他转身看向肖驰:“林教授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?”
“初步判断,死亡时间在你进入医院前半小时。”肖驰翻动数据板,“但有个奇怪的地方,他的腺体被摘除了。”
纪迟深眼神一沉:“腺体?”
“对,后颈的腺体被完整切除,切口极其精准,手法很专业。”肖驰皱眉,“可现场没有手术痕迹,也没有遗留任何工具。”
纪迟深冷笑:“Veil带走了。”
“带走腺体做什么?”
“报复。”纪迟深嗓音冰冷,“厄里斯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就是腺体改造,他们应该在报复。”
肖驰脸色微变:“你的意思是,林教授不仅是顾问,他可能……曾经也在里面做非法改造?”
纪迟深没有回答,径直走向隔壁病房。
潭羽骞正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手腕上还连着监测仪,旁边还站着邱霖在给他记录,见纪迟深进来,他勉强扯出一抹笑:“上校。”
“林教授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纪迟深单刀直入,他挥手示意其他人全部出去。
潭羽骞的手指攥紧了被单:“他……从未提过任何事情。”
“但他向你求救。”纪迟深盯着他,“为什么是你?就因为你是他的学生?”
潭羽骞的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被刺眼的光线灼伤。他沉默思索片刻,才低声道:“林教授最近……确实有些反常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纪迟深在病床边坐下,目光如刀。
“三周前,他突然开始整理一批旧档案。”潭羽骞的声音很轻,“有天深夜我去办公室取资料,看见他在看一张老照片……上面是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雪地里。”
纪迟深身体前倾:“照片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潭羽骞继续摇头,“他看到我后立刻收起来了。但那天之后,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资料室,还换了终端的加密系统。”
肖驰突然插话:“林教授死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?”
潭羽骞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握着左手腕上的医用腕带,纪迟深敏锐地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金属物品勒过。
“潭羽骞。”纪迟深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,“你隐瞒了什么?”
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潭羽骞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。监测仪上的心率线陡然攀升,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嘴唇颤抖着,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,“不、不是故意的……他们用神经芯片……”
纪迟深猛地掀开他的病号服,潭羽骞的锁骨下方,赫然嵌着一枚微型芯片,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诡异的青紫色。
“该死!”肖驰立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,“邱霖!快!”
潭羽骞的痉挛越来越剧烈,嘴角溢出白沫。纪迟深死死按住他,防止他咬伤舌头。医护人员冲进来,迅速注射镇静剂,可监测仪上的数字仍在疯狂跳动。
“芯片在释放神经毒素!”邱霖大喊,“准备手术!”
混乱中,纪迟深被推到一旁。他盯着手术灯下潭羽骞惨白无神的面庞,突然意识到,这也是Veil的陷阱。
如果林教授是饵,潭羽骞是钩,那么他,就是那条被钓的鱼。
“老纪!”肖驰拽住他的胳膊,“外面有情况!”
走廊尽头,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。纪迟深箭步冲出去,却只看到电梯门缓缓关闭,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快速下降。
地下停车场。
纪迟深毫不犹豫地冲向楼梯间。当他踹开安全门时,刺眼的车灯迎面照来,一辆黑色越野车咆哮着撞向他!
他侧身滚避,轮胎擦着衣角碾过。车窗降下,戴着银面具的Hrafn朝他勾了勾手指,随后猛打方向盘冲出停车场。
纪迟深爬起来,抹去嘴角的血迹。远处传来肖驰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,但他知道,Veil和Hrafn不会等。
这是一场邀请。
他冲向最近的军用车,扯断电线发动引擎。仪表盘亮起的瞬间,副驾驶座上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,一个老式怀表,表盖打开,里面嵌着张新照片:
年幼的纪迟深站在实验室里,后颈腺体上贴着编号标签。照片模糊以至于看不清上面的字,但确确实实是纪迟深的脸,可他从来没有在那个年纪去过那个地方。
纪迟深的手指死死攥住怀表,金属边缘几乎要嵌入掌心。
照片里的男孩确实是他,尤其是那双眼睛,那道眉骨,甚至连左眉弓上那颗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照片,太阳穴突突跳动,仿佛有什么被封锁的记忆正在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