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轰鸣,纪迟深一脚油门冲出停车场。黑色越野车的尾灯在前方拐角处一闪而过,他猛打方向盘追了上去。
通讯器突然响起,肖驰的声音急促传来:“老纪!邱霖锁骨下的芯片取出来了,但里面……”
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里面怎么了?”纪迟深厉声问。
“芯片内部刻了一串数字……”肖驰的声音透着寒意,“和你军籍编号一模一样。”
纪迟深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他的军籍编号是绝密信息,除了军部高层和关系好的几个,没有人知道完整序列。除非……
除非他们,早就盯上了自己。
前方的红色跑车突然急刹,横停在废弃码头边缘。纪迟深猛地踩下刹车,轮胎在潮湿的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声响。
他打开车门,四周只有黑漆漆的船只,丝毫没有看到目标人影,他知道他又一次被耍了,心里暗骂了一句。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他只能又重新回到医疗室,听到肖驰说潭羽骞一时半会醒不来的信息,他有些麻木,现在线索已经断了,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,关于他的身份泄露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,他越想越暴躁。
堂堂上校居然被这些小喽喽耍的团团转。
肖驰见他状态不对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太晚了,你要不要回去。”毕竟家里有个Oga能更好安抚纪迟深。
纪迟深这两天也是被彻底磨灭了好脾气,“行,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肖驰开着军车送他回公馆,深夜的雪已经积得极厚,车轮碾过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,像碾碎了一层又一层薄脆的冰块。
车灯照过去,雪面泛着冷蓝的微光,蓬松的积雪几乎要没过路沿,堆在两侧的雪墙高得几乎能碰到车窗。
远处的公馆屋顶被雪压得低垂,黑瓦几乎看不见了,只剩下一道道臃肿的雪脊,车轮偶尔打滑,肖驰不得不放慢速度,碾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辙印,转眼又被新落的雪无声地掩埋。
纪迟深推开车门,军靴重重地踩进积雪里,发出“咯嚓”一声闷响。雪已经没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的湿意立刻渗进皮革。
“就送到这吧。”他扶着车门,对肖驰摆了摆手,“明天继续,你先回去。”
肖驰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纪迟深关上车门,目送军车的尾灯在雪幕中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不见。他转身走向公馆,每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,很快又被新落的雪团填平。
公馆的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他伸手推门时,稀稀簌簌的雪块从门框上滑落,砸在他的肩头,碎成冰凉的粉末。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弹开,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他冻僵的皮肤微微刺痛。
他甩掉靴子上的雪,反手带上门。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壁炉里未熄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纪迟深没有开灯。他径直走向酒柜,玻璃杯在黑暗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,他仰头一饮而尽,酒精灼烧着喉咙,却驱不散骨髓里的寒意。他很久没有用酒精麻痹自己了。
自从这两年易感期愈发频繁的不受控制,他的能力也被渐渐剥削,每每使用都得耗费神经,以至于军方将他从前线调离回来,来管城内外的稀碎琐事,他不甘心。
窗外,雪还在无声地下着。
“先生?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他转过身,“你怎么还没有睡?”
“我听到楼下有声音,下来看看,没想到您回来了。”夏希尔径直走他的面前,拿起玻璃杯倒了杯热水。将杯子递给他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,温热的触感让纪迟深微微一怔。Oga身上淡淡的蔷薇香在空气中浮动,像一缕暖风,稍稍融化了室内凝滞的寒意。
“您看起来很疲惫。”夏希尔轻声说,目光落在他眉间的褶皱上,“需要我为您准备些吃的吗?”
纪迟深摇头,将水杯放在茶几上,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“不用。”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。
夏希尔没有离开,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。壁炉的余烬在他的瞳孔里跳动,映出一片柔和的暖色。纪迟深忽然注意到他穿着单薄的睡衣,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温润雪白的玉。
“去睡吧。”纪迟深移开视线。
“您呢?”
“我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
夏希尔抿了抿唇,突然上前一步,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太阳穴。“您这里看起来跳得很厉害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让我帮您吧。”
未等纪迟深回应,Oga的信息素已经温柔地包裹上来。蔷薇的清香中混着一丝甜暖,像春日里第一缕穿透寒冰的阳光。纪迟深感到一阵久违的放松,紧绷的神经渐渐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