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翊泽去哪她去哪,非要挂在他身上才行,像个刚出生的树懒宝宝。
白天程翊泽去书房处理工作和学业上的事,以往程翊泽求她陪她都不答应,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要专注。近几天她却主动跟进来,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偶尔会走神,但时间不长。
有通告要忙时还挂在程翊泽身上,黏糊糊地撒娇让程翊泽陪她,心里清楚即使自己不说程翊泽也会主动问要不要陪,但她就是想跟他撒娇。
晚上总要求程翊泽先睡,自己要看着他睡,等到确定他睡着了,她才能安心闭眼。但她对自己入眠后,身边人的无奈轻叹和那双不断收紧的手臂毫无知觉。
程翊泽不傻,他知道戚雾在为他们过年间短暂的分离而提前焦虑。戚雾不打算回国,她觉得比起京北还是巴黎让她更加自在。复合后从细枝末节能看的出来,戚雾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,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她这么久。比起舍不得,程翊泽更多的是担心。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一遍又一遍,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过年,戚雾也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的回答说她不要。
其实程翊泽有打算留在巴黎陪她,但理性告诉他不能这么做。家里好糊弄,外人可没那么容易,程翊泽不希望戚雾因此受到任何编排和污垢。
这样拉扯割据的状态,直到他回国的前一晚,彻底结束了。
戚雾的不安像个不小心被细针刺到的气球,砰的一下突然爆发了。程翊泽并不着急收拾,原先打算大年初三就回巴黎,所以并不打算带行李。但戚雾不知怎的硬要给他收拾衣服,程翊泽只当她是过家家的瘾犯了,便由着她去。
出去拿瓶水的功夫,一回来看见的画面便足以让他后悔自己作下的决定。
今天气温有点异常的低,起床的时候程翊泽给她换了套毛茸茸的睡衣,这会戚雾正坐在他30寸的行李箱里头,小小一团,睡衣上的毛耷拉下来,看上去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。
屋子里的暖灯浅浅一层映在她身上,十分柔软,只可惜面部表情全被她乌黑的发遮住,让人无法探究。
程翊泽静静地靠在门口注视着她,眸子里好似盛了一滩温柔的水,呼吸不由自主的一再放缓。戚雾垂着头再给他叠衣服,一件件全部叠好,再一件件规整地放进行李箱的另一边。
说不清什么感觉,好似胸口被羽毛拂过般柔软却又泛着痒。
忽然,她薄薄的肩膀开始轻微的抖动。
她哭了。
程翊泽的心跟着狠狠一抽。快步走过去抱起她,这才看见她的泪早已在他的衣服上晕开深深浅浅的小点。
戚雾趴在他的肩头,紧闭着唇不说一个字,拼命地想忍住抽泣声,可偏偏不如她的愿。
程翊泽揉揉她的后脑勺:“没事,哭出来吧。”
或许是自己任性的小情绪被他稳稳的接住,戚雾终于放声哭泣。身体随着她的抽噎声颤动,好似引起连锁反应般程翊泽的心口抽丝剥茧般的难受。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,缓慢地移到床边,将戚雾放到床上。
戚雾乖乖地撤下缠在他脖颈上的藕臂,通红着眼看着他。
墨绿色窗帘将窗外的一切紧紧隔绝,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,除了明显的抽涕声外,整个房间再无其他声响。
一片寂静中,程翊泽忽的开口:“等我一下。”
说完转身出门,不到两分钟变回来了。手里拿着一打厚厚的文件,随意放在床头上。
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忽然,单膝跪地,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戒盒。红丝绒戒盒打开,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呈现在戚雾眼前。
戚雾愣住了,红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带着点惊讶望着不远处程翊泽。
艾草的香味熏得她头脑有些肿胀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就在此时,幻觉本人开口,特别认真地喊了声她的名字:“戚雾。”
戚雾傻愣愣的“嗯”了一声,夹杂着尚未平息的哭腔。
程翊泽笑了,淡淡的,说不上什么感觉。随后低头调整了一下,戚雾好像听见一声极轻的呼气。
再次抬头,他直勾勾地盯着她,十分坚定:“戚雾,复合后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和你求婚最合适。我想了好久,一直想不到一个确切的时间点,干脆就先着手准备,等一切准备好了,我就跟你求婚。”
“一个星期前,我的准备接近尾声。本来打算过完年再跟你求婚,但我现在忽然不想等了。”
戚雾心一紧。
他是在跟我求婚吗?
光落在程翊泽认真的脸上,他的眼眶浮现出莫名的涩红,执拗地注视着她,双唇抿在一起,下颚线紧绷。
他在紧张。
这一刻,戚雾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