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主位上的女人,一袭裁剪得当的黑色西服,没有多余的配饰,齐肩短发,眼神锐利,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。
“阿姨。”
程翊泽稍稍点头,礼貌问好。
戚繁放下手中的菜单抬眸,皮笑肉不笑:“坐吧。”
程翊泽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盯着她暗藏玄机的目光,拿起菜单随意点了几道菜。
戚繁冷笑一声:“看来最近很忙啊,忙得都没时间吃饭。”
程翊泽满不在意的勾唇,这是在暗讽他不知礼数呢。
叫她一声阿姨,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敬意。
程翊泽把玩着手上的戒指,平静的讽刺道:“多亏了阿姨的福,才有机会将智讯的知名度拔的更高。”
他的确没想过戚繁也参与其中。
“我这是为了见你一面罢了。”,戚繁端起酒杯隔空同他碰了一下。
程翊泽心里门清,他们之间多得是见面的机会,戚繁只不过想给他个下马威罢了。
懒得跟她打太极,“阿姨不妨有话直说。”,程翊泽想早点回家睡觉,明个儿还得飞回去陪戚雾。
咔哒一声,高脚杯被平放在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一阵清脆的颤音,余音在空气中荡漾。
“最近,戚雾那孩子没少给你添麻烦吧。”
任何一个母亲在提起自己的孩子时总是眼底带笑,戚繁却没有,反而是一片阴森森的冷意。
脑海里快速的闪过戚雾各种各样的小表情,程翊泽的眸不经意间流淌出宠溺,而在看向戚繁时只剩漠然:“她很乖,偶尔有点小脾气,我乐意至极。”
那就太好了。
戚繁看着面前不卑不亢,从容沉着的男人哼笑一声,拉开手边的限量版爱马仕将一堆文件甩到他面前。
花花绿绿的一大叠铺散开来,程翊泽扫了一眼,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。他和戚雾从高中到现在的照片,有牵着手的,亲吻的,拥抱的……各种各样。
能看得出她找的人都是有一定功底的,拍得挺不错。
程翊泽拿起最左边那一摞认真翻看了一会,抽出几张值得纪念的放进外套里:“谢谢阿姨,帮我们记录了这么多,这些我就带走了。”
戚繁正红色的唇翘起,脸往他的另一边转,下巴稍抬:“确定只要这几张吗?”
程翊泽随意的拿起她指向的另一叠翻看,指尖在最后一张蓦然顿住。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冷,无可遏制的怒气从脚底窜到天灵盖,程翊泽拿着照片的手都在无声颤抖,指尖捏得发白,脖颈青筋暴起。
戚繁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,饶有兴趣,红唇张开像血盆大口:“你又不是没看过,至于反应这么大吗?”
“闭嘴!”
高脚杯里的酒被他震得晃荡不堪,把门口路过的服务员实打实的吓一哆嗦。
程翊泽忍无可忍,无比清晰的照片在一瞬间被他撕得七零八乱,洁白的不成形□□落在烟灰缸里,他掏出打火机一一将它们点燃,死死盯着,直至变成一堆瘫软的灰烬。
他第一次深切的认识到何为人性恶,身为一个母亲,竟然能做出在自己女儿的浴室里藏摄像头的事,实在恶心至极。
哪怕是自己的一根头发她都不会如此轻贱,可戚雾是她的女儿,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,是血淋淋的人。
戚雾在她眼里只是一件被她不小心打造的普通商品。程翊泽思及此,牙齿咬得发酸,喉间窜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,心尖密密麻麻的发疼。
“你也不要这么生气,我就拍了一张罢了。”
程翊泽的汹汹怒意如猛兽般压着嗓子跑出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,戚繁呵笑起身,高跟鞋掷地有声停在他旁边,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相信很快你就要跟戚雾一起喊我妈妈了,我这么宝贝戚雾,你要做我女婿,我找你要点什么都是应该的。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,搞得好像是我在难为你们。”
“我要的可不多,你手上明瑞珠宝的股份就行。这对你来说简直微不足道。”
姜还是老的辣,程翊泽近期就在暗中收购明瑞的股份,明瑞是业内唯一一家能同裕繁平起平坐的公司,他打算给戚雾当做日后的保障。
见他不表态,戚繁有些心急,抿了一口红酒:“我的迟早是戚雾的。”
“备份现在给我。”
戚繁高兴了,快步走回座位手里攥着U盘,拿出合同扔给他。
程翊泽眼都没眨,大手一挥,利落干脆。
冷声道:“U盘。”
拿到合同,戚繁将U盘放到他面前。门口的服务员按铃示意上菜,戚繁抬手按下开门按钮,鲜香十足的佳肴一道道布满餐桌。
程翊泽被恶心得没心情,起身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