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雾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床上,脑袋里像装了浆糊似的昏沉沉,鼻子完全通不上气。
血丝从眼角根根蔓延,把眼白织成一张泛红的网,每转动一下眼球,都像生锈的齿轮卡着涩滞的轴,疼得连带着眉骨都发紧。戚雾掐灭手上最后一根烟,阖上酸痛的眼眯了会。
这会儿不过七点钟,大家仍在睡梦中,整座别墅安静得出奇。戚雾的门被打开,声音跟针落在地上一样的轻,但一下击中她敏感脆弱的神经。
掀起眼帘,同程翊泽的眼睛在空中碰撞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,漆黑一片。
戚雾没有回避,视线紧紧跟随着他,显得有些呆愣愣的。
他撇开堆满的烟灰缸,把海鲜粥放到床头柜上打开,热气腾腾地鲜香味扑面而来。用匙羹从粥的底部捞了几下,香味更浓。戚雾肚子真有些饿了。
他应该刚从外面回来,身上带着冷气,靠近时把戚雾冻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把粥喝了,然后吃药。”,程翊泽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两盒感冒药扔在床头柜,帮她把灯打开。
暖黄的灯光在一瞬间点亮四周,将他们照的一清二楚,一个满脸疲惫的带着酒气,一个眼睛红肿的头发乱糟糟。
程翊泽从走到她旁边开始没看过她一眼,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。
完成后毫不犹豫,十分潇洒的转身离开。
昨晚程翊泽从戚雾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人了,去他们酒柜拎了几瓶酒回来,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喝。
扫到左上角的烟盒,程翊泽把它扔得更远。
廖佐这厮爱抽草莓味的,他放进嘴里就想吐。
酒喝完,还是烦得要死。敲两下手机屏幕,凌晨三点钟。
程翊泽出门了,出别墅区向右拐500米有片沙滩,他就在那坐到天快亮。
满脑子都是她,高中的,现在的。一帧帧在慢放,她的善良,坚强,可爱,妩媚,乖巧……她的冷漠,疲惫,口是心非……
他不明白,这样被她一推再推到底有什么意思,好不容易伸出点头,碰一下又t回壳里。
她不相信他,所以有太多太多的秘密牢牢压在她心里。也就是这些不相信,让他们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。
程翊泽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竟是这么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。
但如今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他的心早已完完全全的献祭给她,胸腔里空无一物,她非但意识不到,还将无数把刀子往里捅。鲜血喷涌,面目全非。
没烟抽,程翊泽一下又一下地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,冷风往他身上吹,跃起的火苗一秒瞬息。像是想明白什么,程翊泽把打火机扔进海,瞬间被浪带走,他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。
戚雾乖乖的喝碗粥吃完药,睡了一觉,很浅,不到一个小时。
头依旧很晕很晕,鼻子像被胶水黏住,呼吸不了。所以她没下床洗漱,就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。”,声音全是鼻音,闷闷的。
言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:“咋样了?上好点了吗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这声音……完了你,该不会重感冒吧。”一听见她的声音,言倾愣住了。
刚想问她要不要吃药,眼睛就扫到床头柜的两盒药和一碗喝了一半的粥。
眉梢一挑。
可以啊……程翊泽。
兴致来了,拉过凳子正准备八卦几句。
“我们应该彻底玩完了……”,戚雾苍白着脸,“这……他教养而已。”
“……”
又说:“你下去吧,待会被我给传染了。”
言倾本来想多说几句,但戚雾的嗓子听起来实在是很难受的样子,她让她好好休息就下去了。
戚雾在房间里待到中午,眼皮越来越沉,脑子发胀像快要炸出来一样。
打算下楼和她们吃顿午饭就先回去了。
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在,最后一个她下楼,只剩下程翊泽对面的那个位置。
戚雾面不改色的坐下,默不作声的随便扒拉两口饭。许嫣关心地问她脚好一些了吗,戚雾点点头,故意夹了一粒程翊泽面前的花生放进嘴巴里。
她对花生轻微过敏,除了程翊泽之外,没有人知道。
程翊泽抬眼看了她一下,没什么温度,想在看一个陌生人。戚雾又夹了一颗,他没什么反应,继续低头吃饭。
花生的怪味在嘴里炸开,戚雾赶忙喝了口汤。喝得急了被呛到,她猛地咳嗽起来。彭凯坐在他旁边,眼疾手快给她顺背:“没事吧?下次慢点喝。”
“没事。”呛劲太大,戚雾没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