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翊泽好似被周围的嘈杂打扰到,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
十点半。
海边温度愈发的低,不少人加快脚步出沙滩,路过时频频往他们这个小角落打量。
太狼狈了。
戚雾垂头,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,又拢了拢身上的外套,手掌撑地作势要起身。
同程翊泽争执的确令她筋疲力尽,好不容易快要起来,肚子猛地一痛缩,好像有一股暖流宣泄而出,手掌撑不住猛晃了一下。
程翊泽早已起身离开,余光里扫到那头拉美卷在空中晃了又晃,人又折返回去。
俯身将她的高跟鞋拎在指头后顺势将她抱起,戚雾望了一眼沙滩那个方向,不安地在他臂弯里挣扎:“我自己可以…”
“闭嘴。”,程翊泽还在生气。
戚雾抿了抿唇,拼了命地把脸往衣服里藏。
程翊泽无声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,周身寒气更盛。
“哎,这是……咋了?”
彭凯把他们的空酒瓶和垃圾收拾完,正要往车旁边的垃圾桶走,见他抱的是戚雾而并非许嫣,有些惊讶。
程翊泽瞳仁里没有一丝情绪,只说:“开你车门。”
他的步伐依旧迈得很稳,一步步往彭凯的副驾驶那走。
“咔哒”车锁打开,彭凯赶紧凑上来拉门。程翊泽将戚雾放下,高跟鞋随意的被扔在脚底垫下,不是故意为之但是异常的大声,两只鞋东倒西歪。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在戚雾裸露的腿上,贵有贵的道理,轻若无物,暖意却密实。
戚雾手掌扶在肚子上,拧过头不去看他。
彭凯是个人精,瞬间明白情况:“我先撤了昂。”
回身要走,程翊泽拉住他:“送她回去。”
言倾他们不明情况,见他们堆在那儿跟着过来看。程翊泽站在车门和她之间的缝隙,手拉着彭凯,戚雾后脑勺对着他。
这气氛……
太奇怪……
“有事没,雾?”
戚雾说没,又喊彭凯名字让他送她回去。
言倾不放心,推开程翊泽往她脸上凑。见她小脸煞白,眼皮微肿,唇完全没有血色,鬓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,带着点未干的潮意。
原本笑嘻嘻的脸马上绷紧,轻手轻脚将车门关上,往边上的程翊泽和彭凯一人瞪了一眼。
脊柱一凉,彭凯心道:关我什么事……
屁颠屁颠地绕过车头,坐好,发动车子。
法拉利流畅地滑走,剩下的人面色各异,有种诡异的安静。
回到别墅,彭凯问需不需要他给抱上去,戚雾没说话,只摇头。拎起高跟鞋,自己一瘸一拐地上房间。
脚底的钝痛令她走得非常缓慢,彭凯不放心,跟在她后面,见她摇摇晃晃的就伸手要扶。她一把将他手拍开,说不用,眼神同语气一样冷。
不知为何,今晚的电梯运行得极其慢,小腹胀痛难忍,好似让碎玻璃渣碾过般。一呼一吸间,身体想被人活活拿刀剖开。
本该是后天,但偏偏是今天……
戚雾额头上的冷汗一粒一粒向外冒,抵在电梯上的背脊脱离意志控制的向下滑。戚雾的手死死撑住扶杆,才得以让身体悬在半空。
“叮”电梯终于开门,戚雾扶着冷冰冰地电梯厢一步一步缓缓地往外走。冷汗受不住这不断抽动的身体,开始往下滴直到,她的眼睛触到一股涩痛。
打开门,她脱力般跪倒在寒凉的瓷钻上,冷气丝丝入骨地钻。疲惫地捋捋遮住视线的头发,身体向前倾,用力地将行李箱拉过来,着急的上下翻找。
她明明记得自己放进来了,可怎么什么都没有……
不死心地又翻了翻,终于在小隔层里找到唯一一片,还是上次飞纽约没用完的。
浑身都冷,戚雾僵硬地从地上爬起往浴室去。
费力地褪去全身的衣物,热水从头顶向下倾洒,浇透她的寒冷与颤栗。
程翊泽没过他们那边,一回来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距离他五米外,许嫣都能感觉到一股窒息的情绪在空中漂浮。
她不笨,才不会在这种时候触他霉头。自己跑过去找言倾他们玩了。
不过……没想到的是他们那边,气氛也没有多好。
程翊泽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,十分钟内抽了三根烟。眼皮耷拉下来,头发不再有型,毫无先前的神采奕奕。
再打开烟盒,空空无也。
打火机的弹簧片响了又停,停了又响。
程翊泽点开彭凯的聊天框,删删减减。
末了,拨了个电话。
嘟嘟两声后,被人接起。
他应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