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想举起手捂住耳朵,不听他的声音。但手腕被程翊泽紧紧握住了,她尝试拧开,不行,反而带出阵痛。
于是,她又安静了。
程翊泽把被子掀开,大掌握住她的脚腕将她的缓缓往床边移。随后拆开棉签,沾了酒精,一点缓冲都没有直接往她伤口蹭。戚雾疼,想把脚抽回来,程翊泽死死压住。
“受着。”,他专注地给她消毒,漫不经心的丢了两个字。
戚雾听出一丝愠怒,不再动,咬着牙忍。
消完毒,他抽出一张纸铺在床头柜上,用过的棉签放上去。打开一把一次性医械镊子,一点一点地给她夹玻璃碎片。
那些碎片有些扎戚雾的肉里,有些藏在绽开的皮下,他每触碰一次,戚雾的疼痛就又放大一倍。
抽丝剥茧的疼。
手指攥得发白,嘴巴闭得很紧,牙龈咬得发酸,一声似痛的声音都没有。
等他仔仔细细地挑完,戚雾已经满头大汗。
钳子被他发下,同柜子敲击在一块,戚雾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用新棉签去了药膏,慢慢的涂在伤口周围。
他喊了声戚雾,没什么情绪,特别淡。
但是她却开始心颤。
他继续垂着头擦:“那晚该说的,我都说了。”
“三年,你变了,我也变了。我看不懂你,你呢……好像也从没把我当回事。”
久不开口地嗓子是粗粝的,低沉的。
擦完这一种,他又把棉签换了,沾另一种药。
有些刺鼻。
“我的确喜欢你,但我玩不过你。”,药膏通过棉签在她伤口上抹,很痛很痛,但她不能吭声。
不过她知道自己的眼眶很酸很酸了。
程翊泽停下动作,撩起眼皮,像是随意扫了她一眼,又垂下。
他说:“你真当我是你的狗呢。”
药擦完后刺鼻味更盛,他把最后一只棉签放到纸巾上。
戚雾的唇让她咬出一个口,疼痛铺天盖地的来。
他边说,边收拾残局:“最后一次,你给我记好了。”
戚雾来不及捂住眼睛,眼泪争先恐后地钻出来。豆大的,一滴又一滴,砸在雪白被单上,声音很轻很细碎,也并不明显。
纸巾被他捏着角托起,往打开的塑料袋里扔。
很响。
好像砸到了戚雾的胸口,出了血,涩痛的。
程翊泽就这样久久地看着她泪流满面,眼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即将闪过的情绪,戚雾在泪眼蒙眬里捕捉到了,是绝望。
他的睫毛极慢地扑闪,不再理会她的眼泪,拿好垃圾转身。
门静悄悄的合上,隔绝了撕裂的闷哭声。
床头灯下,那两只药和黑色塑料袋里的暖宝宝卫生巾,被照的很亮很亮。
它的新主人,却无暇顾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