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小的一块地方。
戚雾迅速将头转到另一面。悉悉索索的声音人声鼎沸下显得微不足道,鼻尖被一股清列的薄荷味环绕。程翊泽坐到她身边,双臂向后撑,仰头看烟花。
两人都不说话,只有海声呼啸,气压越来越低,临近爆炸。
手机又响,这回是徐卿南。
戚雾支着手臂起身,捋了捋头发,左手接听。
他那边的声音异常的大,戚雾蹙眉拿开了点:“有事?”
“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,我就打电话来。”
徐卿南整天守着全绿的对话框,终于按耐不住。
裙角不知何时勾了根线,戚雾低头摆弄,默不作声。
“是这样,我妈跟阿姨打算下个月你生日把日子敲下来,我说我得先问问你。”
怪不得戚繁专门给她打电话,让她把握住呢。原来是这个把握。
戚雾咬了咬口腔内壁的嫩肉,手指一圈一圈缠着线。
徐卿南等不到她回应,带着点试探又问:“你觉得可以吗?”
旁边的人把打火机攥在手里,一下又一下擦着火,小火簇燃气又灭,重复多次。
扰得戚雾心烦意乱,轻掀嘴角,冷冷道:“随便。”
徐卿南像是没听到:“啊?”
戚雾把线彻底拔下来,将答案在心口又重复一遍,临了忽然改了口:“我说,可以。”
“好好好,那我跟我妈说一声,等你回国。”徐卿南是真开心,语调止不住的上扬。
戚雾嗯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
双脚被海水冻得没知觉,戚雾往后退了点,将脚收上来一些。
烟花停止的那瞬间,四周的空气被抽空,程翊泽回头看着她。面容被晦涩的光线分割成明暗不同的小块,说不出是什么表情,有点讽刺呵笑一声:“你就选这?”
戚雾转头对上他的漆黑一片的眸,憋了一天的情绪快要被逼出来,岌岌可危。
他仍然盯着她,眼里的嘲弄毫不掩饰。
戚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眼神撇到另一边,牙齿发酸。轻轻呼了口气,重新回过头,固执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越发成熟的脸,才发觉时间过得如此的快。
人明明就在面前,触手可及,但好像同她隔了那么那么的远。
她语气像压抑着某种东西:“我没得选。”
想起这些天的种种,像是有个小人在肆无忌惮的挑拨着她的神经,心脏狠狠收缩,一口气吊在胸口不上不下。她手指攥着衣角,把布料拧出几道深痕,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。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?!”,无法克制的怒跟着泪花蹦出来。
程翊泽愣住了,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成串掉,坠她的皮质外套上,轻轻的响。程翊泽的心好似被这响声惊到,猛地骤缩。
好像无法接受自己的失态,戚雾倔强的把脸拧到另一边,低下头拼命地藏着呜咽。可眼泪不听话地顺着她的脸颊滑,弄湿脸颊两侧的发丝,雪白的脖颈。
程翊泽捻了捻指腹,忍住想把她抱进怀里,给她擦眼泪的想法。
略显疲惫地呵笑一声,喉结滚动,干涩的好似有无数颗沙砾在磨:“我想要就有吗?”
“不是吗?”
她依旧在落泪,声线禁不住的颤抖。
“至少现在的一切,你看上去都很满意……”
程翊泽气笑了,执拗地盯着她的背影,反问:“那你呢?你满意了吗?”
戚雾垂着头不搭话,身子像被巨石按压般愈来愈低,呜咽声渐渐放大。
每一处他和许嫣相处的细节在脑子里倒带,一幕一幕像按下回溯键般不停地重现,每一小节细致拆分到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每一句对答。
这些细枝末节好似带着厉刺的藤蔓,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,刺得她鲜血淋漓。每一寸肌肤汗毛竖起,止不住地颤栗,呼吸变得急促又浅短,就像一个破败的旧风箱,每一次抽动都异常吃力,稀薄的空气像胶水一样在气管中凝结,气息完全不流通。
她想开口,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,只有止不住的哭泣。
戚雾哭得比高考晚那天晚上更加破碎,更加剧烈,声音撕裂得不像样,身体颤抖地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鸟。
程翊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又酸又胀,稍稍泛红鼻尖的鼻尖隐没在黑暗里,眼眶里爬满细密的红血丝,缠得眼球发涩。心像让人重重锤了一拳,再撕成碎片,扔进岩浆里。
他忽然不想继续同她争执下去,似无可奈何似妥协般叹了口气,肩膀认命的微微下榻,凑过去把她拉进怀里,温软的唇碰上她的。
戚雾挣扎着在推开他,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像铁圈般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