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好像有什么热热的液体往外流。戚雾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动了动左脚,“嘶”,疼痛彻底弥漫开,遍及全身。
沙滩上难免藏有一些看不见的尖锐物品。
戚雾将脚心稍稍侧起,沙子被鲜血染成深褐色,黏在脚底难舍难分。细细碎碎的玻璃渣子,在移动小车的窗灯上隐隐反光。血无休无止地流,戚雾抽了两张纸,跟老板买了瓶水。打湿纸巾,打算先清理一下黏在脚上的沙子。
不确定伤口在哪里,戚雾只能战战兢兢的从脚趾那一点一点往下擦。心跟着动作止不住地颤,生怕直接摁到伤口。
纸巾继续往下滑,戚雾无法忍受这种心惊肉跳地等待。拿起手边那瓶水,拧紧盖子,一瘸一拐的慢慢挪到另一边。
扶住手边的栏杆,打开瓶盖直接往脚上冲。水浸到伤口,刺激着里面的血肉。戚雾疼得咬紧的牙齿发颤,眉头僵硬地缩在一块,小小闷哼声从鼻腔传出 。
水将沙子冲洗干净,足弓处被划了一道,一块硬币那么长。可以看见肉,有几粒细碎的玻璃渣嵌在里面。
伤口还在往外冒血,瓶子里还剩下一口水。戚雾干脆咬着牙又冲了一边,缓了一会,血好像止住。她踉踉跄跄的往刚刚坐的位子上走,慢吞吞移到原位。
莫吉托恰好端上来,此时天空已是浓郁的蓝。沙滩表演即将开始,先放了几首暧昧小调暖场。有的情侣正随着美妙的音乐起舞,好不浪漫。
戚雾往刚刚的出片角望去,言倾和廖佐站在一块儿,不懂对着镜头讲了什么,廖佐把她嘴给手动闭上,彭凯掌着镜在后面笑得浑身发抖。戚雾很怀疑,录出来的像人脸都看不清。
他俩讲完,彭凯把镜头移到杨雨晴那儿,她呆愣愣地看着海,言一瞧见镜头特霸道地一把把她扭过来,猛亲一顿。杨雨晴有点嫌弃,嫩白的手摸了摸脸上的口水,反手抹在言一衣服上。
彭凯又开始在那儿狂笑,牙龈都露出来了。
程翊泽怀里捧个相机,在翻照片,许嫣靠在他旁边小嘴叭叭的没停过。程翊泽偶尔被她逗笑,偶尔回她几句。
天色越晚气温越低,戚雾海风吹得一阵哆嗦,鸡皮疙瘩被冻起来。收回视线,喝完最后一口莫吉托。不想提前回去,坏了他们的兴致。但她实在冷的不行,风又往她身上吹。她这才想起来,她带了件西装外套,落彭凯车上了。
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彭凯,让他开锁。自己踉跄着过去取。路过躺椅,弯腰捡起高跟鞋重新穿上。
穿上之后,划伤感觉跟平常崴脚没什么差别,只是疼痛的位置不一样,戚雾一样能遮掩的很好,叫人看不出来任何错处。
他们眼见返回岸边,戚雾干脆坐在躺椅上等她们。沙滩演奏会开始了,人群纷纷往海滩中央舞台处移动,一眨眼再睁开,全是密密麻麻的人。她在岸边看过去,就像一团聚在一块准备搬家的小蚂蚁。
“雾,冷不冷?” 言倾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搂住她。
起身声线隐隐颤抖,但她依旧装作没事:“还行。”
杨雨晴听出来,她穿的厚,这会儿还一点热。便从言一的臂弯里取过她的羽绒服,打开盖在戚雾裸露的腿上。
膝盖一瞬间感受到温暖,戚雾抬眸道谢:“谢谢。”
杨雨晴摆摆手:“某人要带,这会算是派上用场。”
彭凯跑去买了一打啤酒,外带两瓶牛奶。
“哎,程哥人呢?”,彭凯环视一圈,不见程翊泽便开口问。
言一顺手给指了一下。
许嫣穿的小拖尾长纱裙,方才在海边被浪打湿了。走路是裙子粘着脚,太难走,程翊泽正在后面给她提着裙子,两个人慢吞吞往岸边走。
夜幕全然降临,岸上路灯晕染出几缕光线,微弱地笼罩整片海滩。海滩中央的演奏会,人们的欢呼雀跃声,同泡泡机吹出的一个个圆滚滚的泡泡一齐被风吹来。
嘈杂的环境下,他们旁边空无一人,只有泡泡萦绕在周围。海风拂过,吹乱他们的头发和衣摆,花衬衫同洁白纱裙在空中缠绕飞舞,好不唯美。
唯美到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,所有的动作表情一帧一帧悉数放慢,暧昧的朦胧美。
彭凯掏出手机,点开录像,镜头对着他们放大:“浪漫喏。”
镜头移动,扫过躺椅边上每个人的脸,面色各异,不一样的“精彩纷呈”。
廖佐叹了口气,这个缺心眼的。
上手把他手机拿过来,笑骂一句:“傻仔。”
“哎,嘛呢我还没拍完呢!”
“别拍了,把酒开了。”
“行”,这一part很快过去,彭凯上手扒拉啤酒瓶,一人分了一瓶。
掏出一瓶给杨雨晴,还剩下一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