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,他转过身去,“你认错人了。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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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,警察来了。
秃头男被拷了起来。手铐上身,这下他真慌了,哭哭啼啼说自己一时贪心才迷了心窍,但他不是主谋……
警察让他提供主谋,将功抵过,结果他交代说,和其他几人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,也就是说这是根正苗红的草台班子,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记得雇他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,给他了一笔钱,让他准时到达坟场,把坟里的东西挖出来就行。
警察又问这是谁的坟。
秃头男说不知道。
“警察先生,你看这坟好好的,只是被挖开一个小小的窝,我现在再填回去行不行。我这顶端算个未遂……”秃头男还在狡辩。
警察让他闭嘴。
江峙川站出来道:“我母亲的。”
“你母亲叫什么?”
江峙川的指腹在木偶上摩挲着,“梅英。”
说完这句话,江峙川沉沉看向管家,“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。”
已经惊得张开嘴的钟佘意立马把嘴巴闭紧,但高高竖起耳朵。
管家苦笑一声,“小少爷,你先入为主认为这事是我干的,你说什么我都不意外。”
了解完情况的警察很意外。这墓是江维岳多年前购买的,里面只放了一件衣服,是一座衣冠冢。而墓主人尸骨无存,不知去向。
“妈的!里面就一件破衣服让我来挖!”秃头男更觉得不值,骂骂咧咧,叫苦连天。偷一件衣服都不至于被抓起来,坟里埋着的衣服可能早都碎了溶了,他连一块破布都没挖到反而要被抓起来。
太冤了!
管家紧紧皱着眉,也差点被眼前这一幕气笑。他死死盯着江维岳,第一次发现同样都是江先生的狗,这个叫江维岳的狗明显比他聪明太多。
多年前他受江先生指示,把所有和梅英相关的东西全部销毁,这件事他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,毫无破绽。这次法师让他寻找一件沾染梅英气息的物件再次布阵,他自知是一件无法完成得任务,听说今天江维岳带着江峙川突然祭拜一处坟墓,他猜到这是梅英的墓。
他明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江维岳给他挖的坑,但江先生命悬一线,他只能毫无犹豫地跳进去。
江峙川说得没错。这是江先生的心病,若是他随便找交东西,就说这是梅英曾用物,说不定能哄骗过去。什么破法师,无非多付点钱的事。
管家懊悔到无以复加的地步,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过去把自己一巴掌扇死,何苦现在落到这般境地!
在警察看来,衣冠冢也是坟墓,盗掘当然违法。
江维岳沉声道:“这座墓里本该有一位女士的尸骨,然而多年来,她无踪无痕,唯有一件衣服留做纪念。她是怎么死的?死在哪里?被什么人害死?死之前受过什么罪?一切的一切,作为家属,基本的知情权也没有,不说报仇,连祭奠都办不到。”
江峙川心头大颤,“大哥……”
“以前苦于没有任何消息,”江维岳沉沉道,“现在只要找到盗墓者的幕后主使,相信这个掩埋多年的秘密肯定能水落石出。”
说到这里,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也相信警察先生一定能秉公执法,揪出坏人,以抚慰梅英女士孤苦游荡的冤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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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万岁山坟场回来,江维岳径直回了位于内湾的别墅。
别墅面朝港口,视野极好。大半夜的,他实在没力气欣赏炫目的港景,随便选了一间房倒头秒睡。跟在身后的江峙川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,只得默默把门关上,退了出来。
橘猫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峙川身旁。
【哎呀,你怎么学好了?现在大好的机会,你怎么不爬上床偷着摸摸揉揉呢?】
【过两天,你就要在电影院对我的宿主上下其手,攫取人家的第一次,你要是真学好,这任务就难完成了!】
江峙川自然听不到祂的声音,也看不到祂。
他去厨房做了暖胃的粥,而后拿了个靠枕,径直躺去了江维岳的门口。
他蜷缩着,整个身体正对着厚重的木门。手轻轻抬起,指腹摩挲着在木头的自然纹理上……
金黄与棕褐,一色一圈,相间而生,他的手指轻点上去,像荡开了木头绵长岁月的琥珀色涟漪。
他闭上眼,即便缩在这里,即便身下是冰凉坚硬的地板,一股从未有过的平和缓缓从内心生出。越靠近大哥,这种平和越明显,越充沛,暖意顺着他的指尖与木门的涟漪轻撞,随即流淌入门,漫过地板,爬上床,将大哥紧紧包裹起来。
中间隔着的一切几无存在。
两人的呼吸荒谬地同频起来,一下一上,一上一下,像共享一期潮汐,更像被时间封存的琥珀里的双生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