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痕3
他,惧的是亲儿子这张脸越来越像他亲妈,十年前的那场事故又像鬼魂一样爬上了江先生的后背,让他彻夜难宁,心魔难治。

    这些难以诉之于口的痛苦只能化作虚张声势的怒火砸在他的头上。

    哎!

    管家轻轻叹了口气。事情不能再拖,他必须帮江先生把这口气出了。谁是最佳的发泄口,自然有天然的人选。

    趁着家庭医生围着江先生检查时,他走出卧室,转发了一个视频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江维岳再次站到祠堂时,终于机会细看供奉在供桌上的宝剑。

    据说,最早迁来港城的太公的父亲曾是四品官,掌管一方,有权有势,其在一百五十年前的农民起义中兵败失城,头颅掉地,太公吓得半死,连夜带着全家人移民港城。这把剑就是太公父亲的佩剑,历经百年,昨晚被江峙川拔出来时,依然刀刃如水,锋利无比,也不知染过多少人的血……或者,一个不小心,他的血也会被供奉其上。

    “大少爷,辛苦您跑这一趟。”管家点头哈腰迎上来。

    江维岳转过身。

    夜深后蔓延而来的春的寒意,把管家热忱真诚的话穿了个透心凉。

    江维岳道:“我不得不来。”

    管家嘿嘿笑了两声,“是,人生在世,都有不得不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管家使了个眼色,几个黑衣人立马将祠堂的隔扇门悉数关紧。

    烛火点点,祖宗画像审视着眼前的一切,而江维岳审视着管家。

    管家的腰板随着门的关闭慢慢挺直,江维岳头一次发现管家竟然不矮。

    管家的眉眼也舒展开来,神色松弛得像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从旁边拿来一根长长的荆条。

    “老话说,黄荆条下出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大少爷,你十二岁前有大老爷照顾,没受过斥责也没挨过打!十三岁那年江先生不许你去墓地祭奠大老爷大太太,你逃学跑去不说,还抱着墓碑睡了一晚。那次,你第一次尝到黄荆条的威力。”

    管家微笑着,像是在缅怀过去多么值得怀念的旧时光。

    他手中的荆条粗如食指,约有一米多长,此刻因喝饱了水,连发灰的表皮也透出浸润的湿意。

    管家朝虚空中抽甩了一下,荆条瞬时发出欢愉的呼啸声。若是这一下可以抽打在谁的脊背上,想必一定能开出朵朵血花。

    “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。你总不听江先生的话,”管家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声,“你得知道,我们两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,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,一个是卑微屈膝的管家,本质上,本质上都是江先生的狗啊!”

    管家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压低了声音,生怕被谁听去,亦或是,害怕被自己听进心里去,然后永远甘心做一条听话的狗。

    “这次你竟然敢鼓动小少爷和江先生对着干,你知道这把剑有多锋利吗?它能杀人啊。”

    十年前的某个晚上,也是在这里,也是这样的春夜,那个纤细脖子喷出的血雨,他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。他不是没见过死人,可从没有见过如此娇弱的小姐竟然又犟又狠,带着旧时代旧门第的傲骨,毫不犹豫举着剑割断自己的头!

    管家越说越激动,“我们这种人要对江先生知恩图报,感恩戴德!要不是江先生手下留情,怎么会只用荆条让你长记性?!它只会让你疼几天,只会让你后背留些别人看不到的伤痕……”

    江维岳想起第一次见到满是伤痕的后背,有浅有深,有旧伤还有新痕,像被巨兽利爪狠狠撕过,可怖极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系统帮他做的障眼法,他本人并未有任何痛感,可即便如此,他也像经历过无数次鞭笞,一看见荆条,后背会着了魔似的抽疼。

    管家说了半天话,发现江维岳丝毫不为所动,既不反抗,也不自觉脱下衣服接受惩罚,心里一直掩埋的嫉妒瞬时破土而发,冷笑两声道:“你难道不怕永远见不到你弟弟吗?”

    江维岳沉下脸来。

    橘猫咻一下站直身体,左看看右看看,啧啧道:【老实人还会生气?!】

    江维岳:【。】

    -

    江维岳不可能有好脸色。

    一小时前他收到管家发来的视频。

    镜头里,高大帅气的年轻人发出激动的欢呼声。

    “哥,我毕业了!可惜我没有你的照片,不然做一个人形立牌,咱们两个就可以和我的毕业证一起合影。”

    “哥。没关系,我知道你很忙。有方叔叔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就够了!他还送我了我一束花,还安排我去他名下的公司实习……我一切都很好,你别担心哈!”

    慈眉善目的方叔叔也凑到镜头前,笑呵呵地说:“江总,您放心,阿良很优秀,刚才我发现有好多靓仔靓妹找他合影呢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就被这个叫阿良的年轻男生打断,“哎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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