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,那我的人生课题又是什么?”江峙川问。
橘猫抢答:【爱哥而不得。】
江维岳:【。】
他看着面前这张又青春又痛苦的脸。
“你昨晚有好好睡觉吗?”
“你今天有好好学习正经知识吗?”
“你现在为未来的梦想付出努力了吗?”
“脚踏实地点吧,孩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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踩着怒火而来,带着迷茫而归,江峙川回家之前去了趟摩罗街。
今天他本应该来月月斋向杨宴拜师学艺,然而他压根没想起来,还是方才大哥提到“正经知识”时,这件事才浮现在脑海。
正经知识?
江峙川有点心虚,却又觉得自己多想了。大哥又不是神仙,怎么能猜到他今天“不学好”。
本想着来点个卯,打个卡,给大哥一个交代,谁知道这个叫杨宴的老家伙竟然端着架子,连门都不让他进。
“我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,都是卖假古董的。江小少爷在我这学不到什么正经知识的……”
江峙川:“……”没完没了是吧!
旁边店铺老板晦气地摆摆手,生怕杨宴的屁话影响了自家生意,赶紧冲游客喊道:“我家的都是真货!真货!”
江峙川大步上前,高大的身躯直接把杨宴挤回了狭窄的店铺。
一高一矮,一不忿一恼火,两人就这么鼻子喷着火,互相瞪着。
只是,没过多久,杨宴皱巴着脸投降了。
谁让江峙川长了一想酷似某人的脸。
若是换上长发,穿上长裙,活脱脱就是那人魂归人间……
他长长叹了口气,转回柜台,从里面扒拉出两个冰梅小罐。
“这两个罐,一个晚清民国的,一个现代仿清三代的,你回去后,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都要抱着,把它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摸透了,下次再来见我,给我说说它们两个哪个真哪个假!”
江峙川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姓杨的老头子左手断了三根。
杨宴敏锐觉察到江峙川的目光,他迅速把左手蜷缩到袖子里,而后把东西塞进对面青年的怀里,“你总不会把我的罐扔了吧!”
江峙川:“……”
“你跟我大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杨宴脸色一沉,“大人的事你少管!”
说完把江峙川往门外使劲一推,再也不肯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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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,江家发家地就在摩罗街。一百多年前,江家祖上因为战乱从香江对岸迁到港城。作为官宦后代,除了老一辈积攒下来的金银财宝,也无经商能力,更无谋生技能,只得将家里的瓶瓶罐罐玛瑙玉石摆在新兴的摩罗街售卖。刚开始日子过得十分艰辛,幸好江家后代出了个能人,攀上当时一个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的买办,而后借其势力,在港城和欧洲搭建起了倒卖中国文玩的生意。一经开始,便一发不可收拾,自此江家渐渐成为港城有头有脸的门第,旗下的拍卖行每年拍卖的藏品更是精品中的精品,影响力极大……
只不过,江家子孙稀疏,多代单传,好不容易上一代生出江茂文和江茂武兄弟俩,结果哥哥江茂文英年早逝,弟弟江茂武多年未有所出,幸好有人给他生了一子,虽难管些,好歹保住了江家血脉。
这几年拍卖市场下行,拍卖额下降,高端藏品减少,江家拍卖行也深受影响,暴露出衰退之势。前段时间不知港媒从哪里得来了消息,竟说江家拍卖行过去拍出的数件价值过亿的藏品,不是假货就是非法洗白的文物!消息传出,不过两个小时,这家媒体就地消失。所谓传言也仿佛从未出现过……
泛黄脏破的花窗上映着杨宴幽沉的脸。他紧紧盯着江峙川远去的背影,左手手指的缺损处竟出现难以忍受的幻痛。挥舞而下的铁锤,崩发的血肉,拆骨的痛感……每一幕,每一帧,连带着那晚暴雨的潮闷,统统刻进他的骨血里,每每看到和江家相关的一切就会悉数闪回,折磨不堪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转过身来,盯着门匾上的字,喃喃道:“月月啊,你的儿子长大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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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顺心。不,只要他还在江家一天,就顺心不了。
江宅的屋瓦掉下来一片,是他的错。前院的樱花今年开得不够繁密,是他的错。江家传了百年的秘制酱油不够味,也是他的错。若是江先生心情稍微有点不好,那必须、必然、一定是他的大错特错!
尤其昨晚,江先生心情非常差,差到爆打他这个老喽啰也没办法把这股气排出去。到处都是掀翻的茶盏茶水,砚盘稠墨,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,都被江先生咒骂锤打……整整闹了一夜!
其实,他很清楚,江先生现在又惊又惧,惊的是独苗亲儿子竟然敢拿着那把剑以自戕威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