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要渡化这女魔头,还要亲自陪着她,与她结为道侣。
江栖夜帮老丈人把麦忙的收尾活做完,这场耗时耗力的农忙总算告一段落。
新收的麦子屯在粮仓里,往后要吃面时,随时取出来磨就成,一家人一整年的口粮总算有了着落。
他回来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透。
裴雪嫣早从邻居家讨了些腊肉,又挖了地窖里去年剩下的红薯,简单做了顿热饭。
他回来吃的很香。
“相公,我累不累呢?”
“不累。”他嘴里还嚼着饭,说话带着点含糊:“还有些力气。”
裴雪嫣忍不住笑了笑。
感觉这个男人的确和那个道长不太一样,反倒透着股憨憨的老实劲儿。
人在实打实的烟火日子里,确实容易变。
就像现在,她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浑身是劲、安分顾家、对长辈孝顺又对自己温柔的夫君,和当初要杀她的道长联系到一起。
人总是容易被当下的感受迷惑。
她甚至觉得,此刻的自己哪怕有了所有的记忆,早已不是在庄子里长大的、叶修罗的女徒弟了。
儿时师父还在庄子上时,总教她和师姐,“玩遍天下的男人,他们如果不听话,就玩一个杀一个。”
那时候只觉得师父眉眼凌厉,直到下山后,才发现旁人看她的眼神里,都觉得她长得美。
年少时的她,其实根本不懂女子外貌意味着什么。
两个月前刚下山时,她穿女装,总有些登徒子直勾勾地盯着她,满脸□□,口水都快流出来。
于是便女扮男装,好是好了一些,那些男子直接上手摸她的脸。
她长得好看,是师父在她十二三岁时说的。
当时师父摸着她的头,笑着说:“嫣儿这模样,天生就是个狐媚子,将来定能引得男人神魂颠倒,我叶修罗总算后继有人了!”
师父说这话,是盼着她将来能像自己一样,把男人玩弄于股掌,不顺心便杀之。
杀男人是师父最爱做的事。
可那时的裴雪嫣懵懵懂懂,根本没明白师父的深意。
长大后,下山了好几次,的确很多男人看她,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一心一意要她死。
三世经历,也对她不冷不热,反复引诱她爱上他。
而现在这样安静、与世隔绝的农家日子,让她生出了几分享受。
晚饭后,两人借着月光,一起在院子里把晒好的碎麦子收拢盖好。
两人默契的先后去洗澡。
等江栖夜回到房里,见裴雪嫣已经睡在床内侧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他轻手轻脚躺下,睁着眼睛,像往常一样僵着身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不敢动。
一动,不就显得自己对她有了非分之想?
前些天圆房是被迫的,不得已的,现在不能主动去做这些。
哪怕身体不自觉产生了反应,这个反应让他震惊与压抑。
所以,裴雪嫣稍微翻了一下身他的心就怦怦跳。
担心她压下来,担心她还会和之前那样主动亲吻,摸她。
可惜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做。
江栖夜暗自想,她大抵是担心自己太累了吧。
第二天晚上,他先躺下后,妻子还是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到了第三天,依旧如此。
可白天里,她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生气或不和,有时还会握着他的手,凑在一起编竹筐,模样亲昵得很。
直到第四日,江栖夜提前洗完澡躺在床上,见裴雪嫣走过来坐下,轻声叮嘱:“晚上要下雨,晚上不可踢被子。”
裴雪嫣刚洗完脸,脸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,低声应道:“知道了。”
“打雷你怕不怕?”
她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闪电呢?”
“也不怕。”
江栖夜平淡的说:“哦,今晚可能雷雨交加,你不怕就好,我可能还要出去地里看看。”
裴雪嫣看着这茅草屋,真的风吹雨打起来,万一刮走怎么办?
她小声劝道:“有点怕。地里也没什么要紧事,相公何必夜里去呢?”
江栖夜立刻松口:“那便不去了。晚上我在旁边陪着你,你别怕。”
裴雪嫣抬头看他,眼前这个男人,若不是演戏的本事太好,那当夫君实在是太出色了。
两人一起平躺在床上,依旧没人主动,也没有任何动作,谁也不会有任何主动的情况。
直到裴雪嫣想背过身,身体移动时,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