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神望舒
    萦风梳洗好后,由丫鬟带路。

    明月楼地形复杂,弯弯曲曲,仿佛迷宫一般。相同的房间,相同的装饰。鱼的记忆本就不好,没走几步,萦风已然迷糊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    “喏,进去吧。”丫鬟在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萦风深吸一口气,在丫鬟的监视下,终于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室内鸦雀无声,空无一人。帐幔合着,榻前点着香料,萦风吸吸鼻子,一股檀香的味道,醇厚悠远。

    风猎猎地吹,帐幔轻轻抖动,似水波荡漾。

    白天虽然暖和,夜间还是有些凉意的。萦风关好窗户,忽然听见微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她猛然回头,声音却消失了,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她顿时遍体生寒,立在原地不敢动弹。

    萦风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帐幔里头。她斗胆走到榻前,掀开帐幔。榻上躺着的不是人,而是一条硕大的青灰色的龙,痛苦地扭动庞大的躯体,鳞片处不断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萦风吓得几乎晕厥,扭头就跑。打开门直接撞到了常妈妈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乱跑什么?”常妈妈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萦风急中生智,“我好像走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才知道走错了,刚才王公子发了好大一通火。幸亏牡丹进去了,否则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既然如此,那就将错就错。舒公子可是贵客,小心伺候吧。”常妈妈一把将萦风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帐幔内悄无声息。无声胜有声,萦风颤颤巍巍。不知帐内是敌是友,若要斗法,她断然斗不过这条身躯庞大的青龙。若要斗智……萦风悲观地猜测,恐怕也是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帐幔如她第一次进来时那般平静。她鼓足勇气,再一次靠近。

    掀开帐幔,榻上躺着的竟然是望舒。萦风揉揉眼睛,觉得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望舒上仙的真身原来是一条龙,真是失敬失敬。

    更让她诧异的是,神仙也会贪念红尘。看起来如玉般无暇的人,竟也流连于烟花之地。实在是庸俗至极。

    望舒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,眉头微蹙,眼睛微微睁开又阖上,看起来很痛苦。

    凡人生病要找大夫,莲心湖里的精灵生病要找巫医,神仙生病要找医官。可萦风无论如何也召唤不来天界的医官。

    她只能学着巫医的样子,望闻问切。摸摸额头,翻开眼皮,捏开嘴巴,一番察看后并未瞧出什么名堂。只觉得望舒上仙长得真是好看,肤色白皙,眉目如画,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,宛若蹁跹的蝴蝶。

    一筹莫展之际,她想起他的伤口。欲解开他的衣服,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,只得放弃。

    “唉。”萦风长叹一声,接着念起了“南无阿弥陀佛”。佛祖曾说,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于是萦风瞬间清心寡欲起来,眼睛半睁半闭地解开他的衣裳,没有了邪念,想必不会出什么差错。

    解开衣裳,望舒的腰间横着一道狰狞的抓痕,血迹由红转黑,定是被毒物所伤。萦风迅速将污血挤去,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小心擦洗。

    望舒嘴巴微张,喃喃自语。萦风俯下身,想听个清楚。脸颊擦到望舒的滚烫的额头。原来是烧糊涂了,喊娘呢。

    一阵咳嗽后,望舒总算是醒过来了。萦风甚感欣慰。

    望舒则不可置信地看着萦风,掀开被子,查看自己的衣服是否完好。昨日与蛇妖一番殊死搏斗后,身负重伤。他强忍着眩晕与疼痛,挺到了明月楼的门口。

    常妈妈眉开眼笑,连忙唤来如意将他搀扶进去。如意扶他进了厢房,为他疗伤,然后点了一支安神香,他便昏睡过去了。后来发生了什么,他并不知晓。

    萦风恭恭敬敬地站好,小心翼翼地解释:“我进来时你就晕倒了,我发现你受了伤,伤口处有污血。我猜你被什么毒物所伤,帮你把毒血挤出来了。其余的事我就一概不知了。”

    此番话一是撇清干系,自己不仅与他的伤毫无关系,反而极有可能是他的救命恩人,二来是宽慰他自己不会乱说话,打消他的顾虑。

    “多谢萦风姑娘。”望舒半卧着,虽在病中,从容儒雅的气度未损半分。

    “只是,你不是要去岭州吗,怎么会在明月楼?”望舒半捂着胸口,面露痛苦之色。

    萦风很识时务地到了杯水,端到他的跟前:“此事说来话长,我就长话短说了。我是被人骗进来的。有个大胡子骗我,说钱庄需要需要一个粗使丫头。谁知把我卖到了这个鬼地方。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逼良为娼……”

    萦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,滔滔不绝,说个没完没了。

    望舒也不恼,眼含笑意地望着她,时不时地搭上两句话。

    萦风突然意识到自已的话未免有些多了,连忙止住,询问望舒:“不知仙上为何身受重伤?”

    望舒缓缓开口道:“我本启程去西海。昨日不巧碰到了蛇妖作乱人间。制服它时,不慎中了毒。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