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。玲珑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天界众仙的画像,兴趣盎然地拉着莲心湖里所有的女精灵一起鉴赏,对着画像好一番评头论足才算过瘾。夜神望舒就在其中。
许是萦风盯得太久了,那道白影脸色如常,耳根处却微微发红,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他朝萦风拱手施了一礼:“不知在下有什么失礼之处?”
萦风忙不迭地摇头,忘了该有的礼节,视线依然胶着在他的脸上,再三思忖后忍不住询问:“敢问尊上可是夜神望舒?”
白影眼中掠过一丝惊讶,很快恢复如常,朝她淡然一笑:“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?”
个中缘由望舒还是不知道的好。思及此,萦风连忙诌了个谎:“我在莲心湖久闻仙上大名。听闻仙上丰神俊朗,仁善好施。今日一睹真容,我想您也许就是望舒上仙。能够见到您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。萦风恨不得当场吟诗作赋,好好恭维一番眼前的上仙。可惜读书不多,肚子里没有几点墨水。
望舒满腹狐疑,他甚少来人间走动,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孔怎会认得他。
百思不得其解后,望舒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莲心湖是何处?”
萦风答道:“莲心湖是我的家。那里有不少精灵呢。我的真身是红尾鲤鱼。”
望舒微微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”
温和的笑意与皎洁的月光叠在一起,果然是“温柔乡”。萦风抬头,星影摇摇欲坠,不禁面上一红。她捏捏自己的手心,千万别被那月亮蛊惑了去。
“敢问仙上,适才那只大猫可是偷服太上老君的仙丹,走火入魔了?”
望舒愣了片刻,扑哧一笑:“非也,那是一只老虎,并非是猫。”
活了五百年,萦风对莲心湖之外的事物一概不知,一概不晓,竟然连老虎和猫也分不清。她自嘲地摇摇头,不禁悲从中来。
萦风再三道谢:“要是没遇到上仙,我想我就要被老虎吃掉了。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。不知仙上为何出现在此?”
望舒回道:“我是寻药而来。天后每每头风发作,疼痛难忍,身为晚辈,却束手无策,无法为其分担一二,着实惭愧。前些日子听闻西海有一味药,治疗头风有奇效。我此番来到人间,为的就是去西海寻药。”
“望舒上仙如此孝顺,当得起‘芝兰玉树’四个字。”萦风继续恭维,她也不太确定这个成语用得对不对。
望舒右手停在萦风肩膀处,向下一挥,带起一阵风。萦风陷入恐慌,身体僵硬,不知他意欲何为。下一刻发现破损的衣裙已恢复如初。萦风又惊又喜,向望舒投去感激的一瞥:“多谢望舒上仙。”
皓月当空,柔和的月光笼罩在周身,好似披了一层柔软的纱。萦风昏昏欲睡,怀念起自己在莲心湖的柔软的小床,不禁连打两个哈欠。
她恍惚中想起,望舒在天界掌管的是布星挂夜之事。怪不得在夜晚精神抖擞,丝毫没有倦意。
望舒的确是善解人意的好神仙,察觉到萦风的困意,立即招来坐骑白鹿,送萦风去附近的客栈,然后悄然离去。
萦风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。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,睡得昏天黑地。
醒来时,已日上三竿。萦风神清气爽地跑地下楼,从昨日到现在,她几乎滴水未进,早已饥肠辘辘。
她拿起菜谱,忽略了自己囊中羞涩的事实,豪迈地点了一桌子珍馐。
莲心湖的食物向来寡淡,最常见的就是莲藕和莲子。而凡间的食物有滋有味,讲究色香味俱全,萦风爱不释手,大快朵颐。很快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。
结账时,萦风彻底傻了眼。她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够几道菜的钱。
掌柜的一脸轻蔑,冷笑一声,悠悠道:“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。不要脸的人是越来越多了。想吃白食,没门!”
萦风急得团团转,后背发毛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一时之间手足无措,只恨没有凭空变幻出银钱的本领。
掌柜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,从她的头上拔下姐姐所赠的芙蓉玉簪。店小二不耐烦地将她推搡出去:“有了钱再来赎!”
街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热闹非凡。小贩卖力地高声吆喝,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琳琅满目。
萦风置身事外,如坠冰窖,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。她哪里有钱赎簪子?越想越生气,越想越难受,落下两行伤心泪。
她急得团团转也不敢随意使用法术。要是晚上过来偷呢?不失为一个好计策。可是,她的穿墙术似乎没有修炼到家,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。
萦风胡思乱想之际,撞上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。大汉虽然其貌不扬,人却热心的很。听闻她的遭遇,很是感慨。他说他是附近钱庄的管家,钱庄夫人需要一个粗使丫鬟,只是萦风看着不像是能吃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