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神望舒
    “那又为何出现在明月楼?”常妈妈那一声“舒公子”喊得熟稔,萦风猜想,望舒恐怕是这里的常客。

    望舒未来得及说话,如意推门而入。望见萦风时,大为诧异。

    萦风诧异于她的诧异,片刻后恍然大悟,立即知趣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长廊上,常妈妈站在那里,再一次打量萦风,脸上堆着笑,殷勤道:“整个明月楼,从前只有如意能入舒公子的眼。姑娘真是好手段,快跟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这样说来,他们倒是一对苦命鸳鸯。可惜人仙殊途。

    常妈妈带着萦风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,提高了音量:“芙蓉姑娘,请进。”

    萦风对于这个名字显然有些陌生,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叫“萦风”,为什么要叫“芙蓉”,换个名字是否意味着换了身份?

    就像望舒上仙,来到人间,他就成了“舒公子”。可是“舒公子”是他自己取的名字,而“芙蓉”则是强加给她的。她还是觉得“萦风”更好听,更亲切。

    她知道常妈妈误以为她得到了望舒的欢心,顺理成章地将她当成了钱袋子。于是将计就计道:“多谢妈妈。只是不知道吉祥现在怎么样了,我想去劝劝她。”

    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进了明月楼的门,就没有出去的道理。要是运气好,遇上达官贵人,帮着赎身,麻雀变凤凰也是有的。不劳姑娘操心了,吉祥已经想明白了。接下来就要看你们各人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萦风的脑袋像挨了一闷棍,说不出的疼,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,说道:“妈妈说得对,一切都听妈妈的吩咐。”

    望着常妈妈离去的背影,萦风挥起了拳头。眼下,她不仅担心吉祥的安危,也担心如意。

    如意断然不知望舒并不是普通的公子哥儿,他们的情缘恐怕难得长久。她哪里想得到望舒是天上的神仙,不是普通的凡人。

    晌午,小丫鬟送来了午膳。她告诉萦风,晚些时候,明月楼的花魁柳芙会在楼下献舞。

    用过午膳后,萦风趴在窗台上盯着窗外飞来飞去的燕子愣神。明月楼不是长留之地。可她没有银子,赎不回簪子。人生地不熟的,如何能去岭州。再者,她还想救吉祥出去。

    可是,救走一个吉祥,明月楼里还有许多个“吉祥”,倒下一个明月楼,还有千千万万个“明月楼”,她又如何救她们?

    太阳一点点下移,逐渐变成橙红色,染红周身的云霞,再慢慢地往下滑,沉到地平线下面。月亮悄悄地爬上树梢,酝酿着独属夜晚的浓情蜜意。

    对于明月楼的女子来说,夜晚是她们的噩梦。

    笃!笃!笃!

    门打开后,小丫鬟立刻乖巧地立在一旁,笑道:“舒公子请芙蓉姑娘过去一起用晚膳。”

    听了许多遍“芙蓉”,竟然不觉得刺耳了。

    夜幕下的明月楼灯火辉煌,歌舞升平。姑娘们花枝招展,袅袅婷婷。当真是烟柳繁华地,温柔富贵乡。

    望舒静候萦风多时。上过药后,他的伤有所好转。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,伤口也好得快些。

    八仙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精致的餐具,菜肴多是萦风叫不出名字的精致之物。桌椅的位置很有讲究,坐下后,楼下的风光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咿咿呀呀。唱得正是萦风那日听到的《牡丹亭》。

    一曲唱罢。重头戏来了。花魁柳芙粉墨登场。

    芙蓉如面柳如眉。

    萦风所处的位置,将柳芙的姿容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长袖翩翩,风姿绰约。萦风想起姐姐从前念过的诗———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原以为不过是诗人夸张的修辞,未曾想真有如此绝色佳人。

    绝妙舞姿引得客人连连叫好,见他们痴狂的丑相,此番美景顿时没了意趣。就像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沾上了苍蝇。

    望舒饶有兴趣地欣赏楼下的景象,仿佛在看一场好戏,良久,慢悠悠地开口道:“明月楼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萦风愁眉苦脸起来,“我的玉簪还在客栈呢。”。

    “什么玉簪?”望舒不解地问道。

    萦风用筷子比划:“只筷子一半长,芙蓉花的形状,玉做的。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还簪在发髻上。别的丢了也就算了,这玉簪是我姐姐所赠,一定要找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萦风姑娘与令姊真是姐妹情深。”

    “是呀。说来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姐姐了,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。”萦风叹道,看着望舒,眼前蓦然一亮,“望舒上仙认得朝颜吗?”

    “莫非,令姊是朝颜仙子?”

    萦风一个劲儿地点头,连环发问:“正是。姐姐好久没回去了。她还在蓬莱岛吗?她不会把莲心湖忘了个一干二净吧?”

    “可朝颜仙子的真身不是红鲤鱼……”望舒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姐姐的真身是一株桃花。她生长在莲心湖的岸边,老是被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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