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他为了验证一组数据,独自留在实验室加班。窗外忽然乌云密布,雷声隆隆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
实验进行到关键步骤时,梯子突然滑动。失重感袭来的瞬间,他下意识护住手中的实验器材,后脑重重撞在实验台上。
失去意识前,他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,还有窗外倾泻而下的暴雨声。
最先发现他的是值班的保安。老人家巡楼时看见实验室亮着灯,推门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江槐瑾,以及一地的玻璃碎片和血迹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夜。急诊室里,医生看着CT片子眉头紧锁:“脑震荡,需要住院观察。家属呢?”
辅导员匆忙赶来,翻遍通讯录却找不到一个紧急联系人。最后只能先以学校的名义办理住院手续。
病房里,江槐瑾在麻药作用下昏睡着。额头缝了七针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辅导员试着联系他父母,电话那头的回应却很冷淡:
“他在学校出事,当然是学校负责。我们工作忙,过不去。”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窗。辅导员握着电话,看着病床上孤零零的身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而此时在城西训练基地,陆屿川刚结束晚训。他擦着汗走向储物柜,心里莫名一阵悸动。
“怎么了?”队友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摇摇头,拿出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封闭训练已经一周,他习惯了每天训练结束后看看手机,即使明知收不到任何消息。
这一夜,江槐瑾在疼痛中醒来又睡去。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的雨声。护士来查房时,看见他无意识蹙紧的眉头,轻轻替他掖好被角。
第二天,陈序和许星星闻讯赶来。看见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的江槐瑾,许星星当场就哭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她抽泣着,“江学长他……”
林溪随后赶到,还算镇定地向医生了解情况。得知江槐瑾父母的态度后,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们先轮流照顾他吧。”她说。
于是从那天起,病房里总有人守着。陈序负责插科打诨活跃气氛,许星星每天变着花样带吃的,林溪则细心记录医嘱,协助护士护理。
江槐瑾时醒时睡,意识一直不太清醒。有次他醒来,看见窗外的夕阳,恍惚间轻声问:“我睡了多久?”
守在一旁的林溪怔了怔,柔声回答:“没多久,这几天你辛苦了,好好休息”
他点点头,又昏睡过去。
一周后,江槐瑾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点,转到普通病房。但他依然很沉默,常常望着窗外发呆。
“要不要告诉陆学弟?”许星星小声问。
林溪摇头:“封闭训练就剩两周了,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分心,而且……槐瑾也不希望我们这样做吧”
陈序难得严肃:“等他训练结束再说吧。”
而此时在训练基地,陆屿川的状态让教练感到担忧。
“陆屿川,你最近怎么回事?”教练指着计时器,“成绩一直在下滑,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说”
陆屿川抹了把脸上的水,眼神晦暗:“抱歉教练,我会调整。”
他睡不着。每个夜晚,那种莫名的心慌都会袭来。有次半夜惊醒,他下意识去摸手机,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床头柜。
训练间隙,他找到教练:“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?”
“你知道规矩的。”教练摇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“再坚持两周。”
时间一天天过去,江槐瑾可以下床走动了。他额上的伤口拆了线,却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。
这天下午,他独自在医院花园里散步。盛夏的阳光很烈,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,看着远处嬉闹的孩子。
忽然,一个皮球滚到他脚边。他弯腰想去捡,却一阵眩晕。
“小心。”一双手及时扶住他。
抬头,是林溪担忧的脸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轻声说。
林溪在他身边坐下,沉默片刻后开口:“陆屿川的封闭训练快结束了。”
江槐瑾望着远处,目光没有焦点:“嗯。”
“要告诉他吗?”
“不用。”
风吹过树梢,带来一丝凉意。江槐瑾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,忽然想起陆屿川掌心的温度。
而此时在训练基地,陆屿川站在冠军领奖台上。他打破了保持多年的赛会纪录,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。
颁奖仪式一结束,他第一时间拿到手机。开机,跳出来的是陈序一周前发来的消息:
“江槐瑾住院了,在市中心医院。”
手机从掌心滑落,屏幕碎裂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