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屿川依旧会去那个角落的篮球场练习,而江槐瑾“偶然”路过的次数明显增多了。有时他会带一瓶水,有时是一包糖,美其名曰“补充能量”,然后就会理所当然地坐在场边看一会儿,偶尔出声指点两句,更多时候只是看着,嘴角噙着笑。
陆屿川依旧会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指点而脸红,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到同手同脚。他会闷声不吭地按照江槐瑾说的调整动作,然后在球进筐后,偷偷瞥一眼场边的人,如果对上对方带笑的眼睛,就会立刻移开视线,假装专注地跑去捡球。
“哟,江教练,又来指导工作啊?” 陈序阴魂不散地出现,一屁股坐在江槐瑾旁边,胳膊肘撞了他一下,挤眉弄眼。
江槐瑾懒洋洋地瞥他一眼:“怎么,羡慕?羡慕也没用,你这资质,教不了。”
“我呸!”陈序笑骂,“我是来看我们陆学弟怎么被你这‘狐狸精’蛊惑的!屿川!别听他的!他打球菜得很!就会耍嘴皮子!”
场上的陆屿川闻言,动作顿了一下,居然很认真地回过头,看着陈序,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:“学长说得对。”
陈序:“……”他夸张地捂住胸口,倒在椅子上,“完了完了,没救了!江槐瑾你给人灌什么迷魂汤了!”
江槐瑾得意地翘起嘴角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这时,许星星也蹦蹦跳跳地来了,手里还拉着文静的林溪。
“小川哥哥!江学长!陈序哥!你们都在呀!”许星星声音清脆,“溪溪说想去图书馆,我看这里阳光好,先过来晒晒太阳!”
林溪无奈地笑着,对众人点了点头,目光在江槐瑾和场上的陆屿川之间轻轻一转,了然地笑了笑,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另一边。
周时通常不会出现在这种“闲聊局”,他更可能在健身房或者图书馆。
于是场面就变成了:陆屿川在练习,江槐瑾、陈序、许星星三人坐在场边闲聊,主要是陈序和许星星在斗嘴,江槐瑾偶尔毒舌补刀,林溪则安静地看着书,偶尔抬头看看球场,再看看身边的好友,眼神温柔。
“诶,说真的,”陈序用下巴指了指陆屿川,“屿川这周末是不是有场校际友谊赛?听说对面体大的挺强?”
“嗯。”江槐瑾应了一声,目光跟着场上奔跑的身影。
“那你去看吗?”许星星眨巴着大眼睛问。
江槐瑾还没回答,陈序就抢白:“他当然去啊!人家现在是‘专属指导’,能不去镇场子吗?”
江槐瑾懒得理他,但也没否认。
这时,陆屿川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,球稳稳进筐。他下意识地看向场边,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江槐瑾。
江槐瑾对他竖了个大拇指,无声地做了个口型:“漂亮。”
陆屿川耳朵尖瞬间就红了,赶紧转身跑去防守假想敌,动作却比刚才更猛了几分。
“啧啧啧,”陈序摇头晃脑,“没眼看没眼看。”
林溪从书本里抬起头,轻轻笑了一下。许星星则一脸“我磕到了”的兴奋表情,偷偷用胳膊肘撞林溪。
这一切都被江槐瑾看在眼里。他享受着这种被朋友们调侃的感觉,享受着陆屿川因为他一句话而更加努力的样子,更享受着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关于“赌错了题”的秘密。
他知道陆屿川对那场赌局一直耿耿于怀,训练得格外刻苦,像是要证明什么。有时陆屿川还会皱着眉,低声嘀咕:“那天那个球……感觉明明该进的。”
每当这时,江槐瑾的心都会像被羽毛轻轻搔过,泛起一阵酸软甜蜜的涟漪。他会状似无意地拍拍陆屿川的肩:“过去就过去了,一个球而已。下次赢回来就好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那个故意选错答案、只为了一句暧昧赌注的人不是他。
暗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偶然”,而守护是陪他一起“输”掉无关紧要的比赛,只为赢走他所有的注意力。
陆屿川对他的“指导”越来越依赖,眼神里的信任和某种更深的情愫也越来越明显。江槐瑾一边享受着这种步步靠近的过程,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节奏,怕吓跑了他,也怕自己过于沉迷。
他现在还不知道,那个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甜蜜秘密,或许并非无人察觉。至少,那个永远冷静的周时,在某次陆屿川又一次复盘那个“遗憾之球”时,推了推眼镜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有时候,结果的错误,未必源于过程的失误。可能从一开始,有人就没想要那个标准答案。”
陆屿川当时没听懂,只当室友又在说哲学。
而命运的齿轮,还在甜蜜而平稳地转动着,将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、朋友间的调侃、藏在“教学”名目下的私心,以及那个关于“失败”的真相,缓缓推向未来某个必将被揭开的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