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拐角,他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“唔…抱歉。”他下意识地道歉,头也没抬就想绕过去。
“看着点路啊,同学。”
一道带着些许不耐、却又清朗熟悉的嗓音响起。
陆屿川脚步猛地一顿。这个声音……
他抬起头,心脏没来由地重跳了一下。路灯下,江槐瑾正微微蹙着眉,揉着刚才被撞到的肩膀。他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,似乎是刚从图书馆出来。几周不见,他好像清瘦了些,穿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下颌线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那股漫不经心的风流劲儿里,难得透出一丝备考期的疲惫。
“江学长?”陆屿川脱口而出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沉些。
江槐瑾闻声抬眼,看到是他,眉宇间那点不耐瞬间化为了熟悉的、带着点玩味的笑意,只是这笑意里掺杂了些许显而易见的倦色。
“哦?是陆学弟啊。”他懒洋洋地站直了,“加训到现在?你们教练可真够狠的。”目光习惯性地在陆屿川汗湿的额发和贲张着热气的胸膛上扫过,但这次,欣赏的意味似乎多过了逗弄。
“嗯。”陆屿川应了一声。几周的时间足够让他在球场下面对这位学长时,不再像最初那样手足无措,但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。他注意到江槐瑾眼下的淡淡青黑,“学长才下课?”
“别提了,”江槐瑾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抱怨,像是累得懒得再维持那副无懈可击的潇洒面具,“啃了几小时砖头,头昏脑涨。”
就在这时,旁边小路传来几个男生的笑闹声,似乎是江槐瑾的同班同学。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看到江槐瑾,扬声招呼:“槐瑾!站那儿干嘛呢?走啊,西门新开了家烧烤,一起去吃点,换换脑子!”
江槐瑾闻声转过头,脸上立刻挂起了那种陆屿川熟悉的、无差别的、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:“好啊,正好饿……”
“学长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江槐瑾诧异地回头,看向陆屿川。
陆屿川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,但他看着江槐瑾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疲惫,还有那强打起来的精神,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极细微的不爽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,恰好隔断了江槐瑾和他同学之间的视线,也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陆屿川高大挺拔的身形几乎将江槐瑾笼罩在他的影子里,身上运动后蓬勃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(并不难闻,反而充满了年轻的荷尔蒙)不由分说地侵占了江槐瑾周围的空气。
江槐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打断弄得有些懵,仰头看着他:“……怎么?”
陆屿川抿了抿唇,视线落在江槐瑾怀里的厚书上,然后抬眼,目光直直地看向他,语气是那种体育生特有的、有点直愣愣的认真:“你不是头昏脑涨吗?烧烤油烟重,又吵,吃了更不舒服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想理由,然后非常自然地从江槐瑾怀里接过那摞沉甸甸的书,抱在自己怀里:“宿舍有阿姨熬的醒神汤,我给你拿点。喝完早点休息。”
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,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。没有询问,只有直接的决定和安排。
江槐瑾彻底愣住了,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,又看看陆屿川抱着他的书、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,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。那几个同学也面面相觑,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、气场强势的体育生,有点搞不清状况。
陆屿川却没再看他们,而是对那几个同学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“学长累了,下次再聚吧。”
说完,他空着的那只手非常自然地、极轻地碰了一下江槐瑾的后背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走吧,学长。汤凉了效果不好。”
江槐瑾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走了两步,才猛地回过神。
我……这是被安排了?
他侧头看着陆屿川线条硬朗的侧脸,对方神情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,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可那股子近乎霸道的、把他从社交场合里直接剥离出来的劲儿,还有那看似关心实则独占的姿态……
江槐瑾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。
这种感觉……太陌生了。从来只有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色人群之中,何时被人这样不由分说地“接管”过?
而且,对方还是那个几周前一逗就脸红、纯情得不得了的小学弟?
他看着陆屿川抱着书的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,感受着背后那短暂触碰留下的、带着灼人温度的印记,再回味一下刚才那低沉果断的“走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