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话,定不是你自己想的——谁教你的?”
她顿了一下,眼睛又不由自己飘开了:
“就是我自己想的…”
谢知遥也不拆穿只点了点头:
“也好,能这样想就好。以后遇着这等事,不必逞强,我不嫌你麻烦,也不许别人把你当成好欺负的。”
略微思索了一下,又道:
“明早我去和长老说一句。既然你不愿点名,我也依你,只请余管事再教他们守一遍门里的规矩,不点名,不追事,自此不得再有推搡——小月,这样可好?”
“听师兄的。”
乖巧的样子深得谢知遥心意,把她受伤的手按在掌中片刻,确认热意退了些才放开。
“今晚等药劲儿过了再练功课,我再给你准备一碗药膳。”
药膳很苦,不过云倦也会咽下去的,但提到还是会皱眉。
谢知遥失笑,曲起手指在她的鼻尖处一滑。
“之前都面不改色就咽下去,我还真当你尝不出咸淡。”
“我会喝下去的…”
“今日受委屈了所以不藏着啦?那师兄给你再准备两颗糖,喝了药再吃。”
云倦很想说不需要,她不怎么爱吃太甜的,但现在的师兄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就没打断他。
谢知遥收拾了一下药盒就要去为云倦准备药膳,当然还有饴糖——月初就备着,但总有些小孩不想吃的模样。
末了他摸了一下云倦的头,低低地说:
“小月,你能依赖师兄,师兄很开心。以后若受委屈了也不要自己独自一人,师兄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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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了药膳,又给膝盖处上了药之后,云倦写好了课业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睡下了,咂嘴全是饴糖那股甜腻的味道,又倒了杯凉茶冲淡。
膝盖上的伤走路倒没什么太大影响,但那药膏敷上去却痒得很,云倦只能踩在凳子上,掀起裙子,尽量只隔着绷带去抓挠一下周围的区域,表情还带点龇牙咧嘴。
正在此时,门被敲了两下,外头笑声拖长:
“小月亮——师兄来看你了。”
云倦被惊到,手一滑按在伤口上,低低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小月亮,你怎么了?”
“…没事,师兄等等我,我在穿鞋呢。”
今天才周一,通常夜晚的师兄只会在休息日前一晚出现,所以云倦没有预料,平日的门还是锁着的。云倦连忙小步走了过去,怕晚了一步门闩又会惨烈牺牲。
谢知遥站在门口,眉头紧着,先从她脸上扫到屋内尚亮着的灯火,明知她并无要睡的样子却仍带着笑意开口:
“灯还亮着,怎么就已经先睡下了?”
云倦把门开得更大一些,侧身请他进来,背在身后的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始终没放下来.
“师兄请坐,我倒茶。”
话头一转便要去案前拿盏,他却在她回身的空隙里看出了不对,目光落在她别扭得过了头的姿势上。
“小月亮,你这只手怎么了,给师兄看一看。”
谢知遥走到她身后,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,烛火跟着一颤。
“小月亮,手给我。”
云倦终究把手交过去,他指腹在纱布边缘轻轻一拨,确认没有渗血,脸上的笑意却收了个干净,目光由温转沉,低声问了一句:
“还有血味,哪里还伤着了?”
云倦只得又将裙摆掀起些,膝上的擦破因为方才一按又渗了细细一线,在白布上尤其显眼。
“是谁做的?”
云倦把手指轻轻按在布边,尽量把话说得平常:
“中午放学的时候门口挤成一团,被人一顶,已经当场道过歉了,那人不是故意的,也不重。”
夜里的谢知遥没有白日那般好糊弄,他掌心覆上去,像要替她抹去白布下那点血痕,语气里带了几分责怪:
“小月亮在撒谎。”
随即谢知遥便说出了几个人名,每说一个就要停顿些许观察一下云倦的反应。
说到那个孩子时,云倦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自然没逃过他的眼。
他牵着云倦到床边,让她坐好,受伤的腿平放在他膝上,从案上取过药膏与纱布,先剪去了沾了血丝的边角,再一层一层重新包扎。
屋里很静,只听见药布与皮肤细细摩擦的声响,云倦看他低着眼,指法细致而专注,神情却有一分冷,像是在把什么念头反复掂量。
云倦心下一沉,暗道不妙。
白日的谢知遥虽也并不好懂,但总是有章有法,事到跟前总肯先把规矩摆在前头。
夜里的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