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赖
知遥则是另一回事,他好像从不压抑自己内心的想法,随口就能把“想你了”和“喜欢小月亮”挂在嘴边。

    只要云倦显出一丝困乏,他便心疼又宠着地说:

    “小月亮不必这么辛苦,要什么师兄都给你。”

    云倦越发区分起了一人的两面。

    白日的谢知遥需要的是一个乖巧懂事,偶尔也肯依靠他的小师妹:夜里的谢知遥却像猛兽得到心爱的东西,恨不得时时在目,热情直白而不肯让步。

    大致以往那些“报复”的手段,多半也出自夜晚的他。

    而他们似乎记忆并不相通,晚上的谢知遥也是来了才发现她受伤了;休息日清晨白日的他练剑也会短一会儿,偶尔自语“也不知为何每周总有一日身上酸”。

    夜晚的谢知遥知道白天的存在却想分成两面,而白天的师兄不知道晚上的存在。云倦一个头两个大,也不知道如何去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。

    当下要紧的是,别让夜里的谢知遥为这点小伤去找那孩子的麻烦。

    云倦把情绪收一收,放平语气:

    “伤得不重,就是有点痒,那人已经道过歉了,师兄别为我太动气…”

    谢知遥把最后一层细布按好,这才抬眼看她,露出一个在她看来有些瘆人的笑:

    “小月亮,很怕我去报复他吗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”

    云倦回答底气不足,在她的设想里,夜里的师兄向来睚眦必报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?唉——”

    谢知遥长长叹了一口气,一只手掩住眼睛,像是失望又委屈。

    “我在小月亮心里就这么坏吗?我难道会去跟一个小孩子生气吗?”

    手掌下,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狠意。

    当然不是“生气”,不过是想把那孩子的腿废一条而已,小事而已。

    只两日不见,小月亮怎么就会伤了呢,伤她的人都该死,只是废一条腿还算便宜,且也会给她添麻烦,须得神不知鬼不觉……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!师兄一点都不坏,师兄是个好人!”

    云倦忽地抓住他的手腕,语气也抬高了些。

    还装着委屈的他隔着指缝看见她毫无保留的信任,心下一动,想到了一些久远的事情。

    反手把她的手扣入掌中,传来微凉的灵气治愈伤势。

    “嗯,师兄是个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