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赖
 “你不是说她昨儿那道写对,是有人先给她讲过?”

    “就是嘛,谢师兄喜欢谁,谁就顺。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挤在走廊下,一句顶着一句往前拱,像要把这些时日的不痛快都挤在这一处。

    云倦看了看掌心的红痕,动动膝盖还能行,便压下声音道:

    “罢了,快去吃饭吧,再不去就来不及了——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就被嘈声盖住,那孩子趁乱要往外窜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杜歧从前排挤过来,一把拦住那个要跑的,眼睛垂着,声音不高,却把乱响生生压住:

    “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——”

    杜歧不理他的分辩,仰着面,话一句一句压下去:

    “说清楚,为什么推人。你背地里嚷她题都做得对,是谢师兄偷偷教的——可我也做出来了,卞长老教的就那些,你耳朵自己飘着,回去也不练,做错了跟谁都不相干。先道歉,再把这里的脚印擦干净。”

    那孩子嘴唇抖了两下,眼圈忽地红了,低着头挤出一句“对不起”,朝她微微鞠了一下,泪珠一滴一滴往下掉,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“饭后把印子擦了。”

    杜歧皱眉冲他嚷了一句。

    围着看的人面面相觑,四散小跑去了食堂。

    人都走了,云倦缓缓撑地起身,膝头发烫,掌心还带着细细的刺痛。

    杜歧嫌她动作慢伸手把她一把拎起,嘴角却是冷的,斜斜看她一眼:

    “今天这遭怎么跟谢师兄说?还打算像往常一样,装作一点事也没有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抬眼很平静:

    “算不得什么大事,他们年纪小,总有口气要出,出了也就散了,去吃饭吧,别误了。”

    杜歧的眉梢动了一下,想把火气按住,却忽地更硬了几分:

    “不是这个理。你别总想着息事宁人——既然是谢师兄点名教的你,是他选的人,你就代表他,别让人觉得他看走了眼。你不在意可以,旁人看在眼里,就当他偏心、当他糊涂。我服不服你是一回事,门里的人服不服又是一回事,可你该有个样子,别让人以为你好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侧过身给她让出路,眼角余光扫过她膝头一眼,又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先向前走了两步,又回过身,认真道了一声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杜歧冷哼一声,目光斜过去:

    “少来,你笑起来可真讨厌。”

    说完转身回了学堂。

    杜歧有时候午间是不吃饭的,他会早上吃得多些,再揣两样方便带着的,反正食堂做的也没什么营养,不过若再表现的好些,以后也是会单独准备膳食的。所以他现在午时多半就留在学堂把早课没看完的又过一遍,偶尔抄两页功课。

    他是个努力的人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上一世,关于杜歧的去向却记不大真切,只觉他不像会留在青霄门。

    这么个小门派容不住他那么多主意与打算,他虽然也会嫉妒不满,但对自己下手极严,从不屑做那些他认为“跌份”的事,就连以前看不起杏儿,也顶多只说两句风凉话,嘲讽几下,却从不会动手。

    杜歧按理是要走更长的路,也不会是歧路。

    膝头的火辣这时才慢慢显出来,掌心也在发紧,她垂眼看了一眼衣角的灰,想着傍晚该怎么和谢知遥说。

    是照旧掩过去,还是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?

    边想边走,脚步不知不觉就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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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所以说,小月,现在是在对我告状吗?”

    谢知遥站在灯下看她,眼里带着笑意,语气半真半玩笑,看她先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像是在认真却又不想把话说满。

    云倦把学堂门口的事简略说了七八分,只说人多拥挤,被人一顶,擦了些皮,那人已经当场道歉了,没再闹大。

    推她的是谁并未点名,只在说在末尾的时候把掌心递过去,像是把“受了委屈”这件事也一并递给他看。

    谢知遥接过来,先用温水洗净她掌心,再用薄薄一层药膏按下去,动作稳而轻。

    “可还有别处伤,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把裙角略略掀起,露出膝上的擦破:

    “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谢知遥应了一声,将药膏与细布放在桌案上,又叮嘱:

    “按这个敷上,这几日别碰水,走路慢些。”

    他捧着手看着上面的红肿,语气仍温:

    “往日你遇到这一类事,是不与我说的,这一次怎么不同了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现在是谢师兄亲教的,在外头便是你的门面,就算我不在意,也不能叫人看了笑话。”

    谢知遥失笑,又在她掌心轻吹了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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