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堂后廊略显阴凉,花甲的长老拢着胡须,目光温和却不失审视。他修为虽只有炼气八阶,但也是青霄门排得上位的长老。
“周杏枝,你今晨神色与往日不同。可说说,如何做到的?”
杏儿两手不由自主绞在一起却硬撑着镇定,只道:
“回长老……弟子这几日只是一直在努力尝试。也在……也在谢师兄常坐的那张石桌旁打坐过。”
她没提云倦,只把声音压得更轻。
长老眉峰一动,心里略一嘀咕:新生院落那张石桌与石凳……当真会有些门道?他转念一想,终究只是疑惑,并不表露。
“能成就是好事。莫骄,亦莫躁。你的根骨与性子,稍急则易散。”
长老语调放缓,抚须笑道:“上面恐会对你另有安排,先回去罢。”
回去后的杏儿立马被同学们团团围住,问是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今天长老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就连丙班的有些人都听到风声前来张望。
“杏枝,你刚才和长老说了什么呀?”
“是不是引气入体啦?是不是真的?”
“哇——你怎么做到的?”
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,杏儿紧张得耳根子发热,支吾了半天才要开口。
偏这时杜歧挤了进来,凉凉道:“有什么好问的?她三灵根。三灵根懂吗?再怎么折腾,也是靠机缘碰运气。”
他像是随口,又像是特意,目光里带着点不以为然。
“别把小道消息当本事吹。”
杏儿被噎得一窒,抬头刚想回击,就听“咳——”的一声,长老与管事恰巧进门。
管事先喊了一句:“安静!”
长老环视一圈,道:“今日当堂通告——周杏枝引气入体已成。诸位皆要引以为励,勤修不怠。”
话音落下,羡慕的眼、惊讶的眼、还有些不服气的眼神交织在一处。
杏儿背脊一紧,喉头像卡了什么,心口却又在“怦怦”地跳。她努力把呼吸放慢,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好,把喜悦与不安一并压下去。台上长老与管事还在叮嘱要点,说完便让众人继续听课。
只有杜歧冷眼望着杏儿,鼻间轻哼一声,低低吐了个词:“骗子。”
今天上课甲班的窗没有关,大家一下课就会将窗子打开。长老因为周杏枝引气入体成功心情颇好,也未注意到这个小插曲。杏儿此时下意识朝丙班的窗口望去。
没见到云倦。
她这才想起,三班的安排并不同——除去每周固定休息一日之外,甲班如今只需三个上午做工,乙班四个上午,而丙班则是每天上午都要去劳作,只有下午能学习。
长老讲到一半,忽见杏儿的眼神飘向窗外,又瞧见窗户还开着,喉头“周——”字刚起,心念一转,改了口,语气温和:
“杏枝。”
一个“枝”字,叫得不似师长斥名,倒多了几分亲近。
杏儿猛地回神,应了声,忙把窗子合上。院落内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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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倦这周分到的职务是放羊牧牛,这是一个相对来说很清闲的活计。
旁人总爱说修仙之人不食人间烟火,可辟谷并非人人可行;况且灵谷灵菜烹出的灵食,对身子骨也大有裨益。那些辟谷后几日连水都不喝的,多半只是囊中羞涩。
小门派更是如此。虽说也有圈养的低阶灵兽,但数量有限,舍不得动用;低阶灵菜还可以种,荤腥便多靠寻常家禽来补,照料饲养的活,自然也要弟子轮着做。
云倦又数了一遍牛羊的数量,确认放出栏门的没少之后,就找了棵大树依靠着坐在草地上。
这棵树说来也怪,明明草场的草长得极好,它却半点不见枝繁叶茂。虽已入秋,白日阳光仍刺眼,云倦只得半眯着眼,被迫享受这份暖意,困意一点点爬上来。
谢知遥路过时见到的,就是云倦这副“惬意”的模样。
他眼力好,记性也好,远远一望便认出,树下那位叼着一根草、眯着眼、唇角似有若无带着笑意的人,是云倦。
这孩子倒是落得一个清闲。
念头一转即止,谢知遥收回视线,继续往门派里去。
正如云倦没发现他路过一般,谢知遥也未察觉,云倦其实只是因为太阳太大才眯着眼睛“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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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做工结束后,午休回到宿舍,杏儿便开心地与她分享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,还说长老与管事下课后又嘱咐了一遍。
门里会为她专门指定一位师父,以后算是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