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歧
式拜师入修仙了。

    同寝的另外两个小女生也一并道喜,眼里全是羡慕。大家都还只是孩童,又相处了这许多天,起码在这个小小的四人寝里,不会有人真生出那种要命的嫉妒。

    不过,杏儿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似乎是下午又发生了什么。晚间,不论吃饭还是洗澡,她都显得闷闷不乐。若非云倦一直留着心,她掩得其实很好。

    上床后,云倦还在琢磨要不要问,杏儿便抱着枕头,悄悄站在了她床边,小声道:

    “月月姐,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嘛?”

    云倦看了看她仍有些恍恍的样子,嗯了一声,侧身让出半个位置。

    钻进温暖的被窝,身边是最信赖的人,杏儿这才慢慢放松下来。她靠得更近了一些。云倦身上有太阳烘过的清香,青草的味道也还残着,像家乡秋日的风。

    “月月姐……”她凑到云倦耳边,带着委屈与焦躁,“你……你前几晚帮我的事,好像被别人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云倦“嗯?”了一声,目光里有疑问。

    杏儿忙在被子里竖起三根手指发誓:

    “我保证不是我说的!是杜歧他……他下了课把我叫出去,先是冷嘲热讽,说我不够格,真的很讨厌……”

    云倦失笑,伸手把她的手掌扣住。

    傻杏儿,发誓是四根手指,跟上辈子一样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忘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软:“是他不对。先别急着难过,听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杜歧若真想告状,早在第一晚就报了。可他没报,说明一来他没有证据,二来他并不想把这事闹到长老那里去。再说,引气入体虽然我有帮助,但本就是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,他就算蹲在屋檐下看了几眼,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。像他这种性子,多半是看你成了,心里不痛快,想来扰一扰你的心神。你别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再退一步,就算他夜夜都看见了,也终究只是‘看见过你在石桌旁打坐’——这能说明什么?什么也说明不了。你走你的路,等他两年三年,自然也能成。谁都不用挡谁的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不必在意。”

    杏儿听完后安下心来,月月姐的声音温柔,轻声说的时候好像一缕风从心间滑过,而且月月姐似乎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,那她就当杜歧只是路边的一坨牛粪就好了!踩上去嫌弃恶心,看见也觉得烦,绕路当他不存在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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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杜歧确如云倦所料,他并不觉得杏儿率先引气入体是什么天大的事。头两晚他只是好奇,看她们悄悄过去,一会儿又回去,还以为是睡不着说悄悄话。

    他也确实想过去石桌那边试一下引气入体,但是怕如果没成功会被别人发现嗤笑,就想等着两人不在了再去,可是每每等她们结束,自己也想睡觉了,第三晚的时候都想过如果她们之后还要再在石桌那,那他明天就不留情面出面赶人了。

    结果第二天长老当堂宣布“周杏枝引气入体”,他这才反应过来她们这几晚在做什么。心里有不快,更多却是耻笑:连这一步都要旁人帮。快又如何?根基该自己打。偏偏她还一脸“我自个儿成的”的样子,他看不过眼,便特意去堵了几句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帮她的女孩,先前他并未放在心上——只记得个子比他还高半指,年纪也大一点,笑起来让人觉得舒服,可也不过三灵根。谁曾想,这人竟真的能帮周杏枝一把。

    这几天,他便敛起对杏儿的兴味,转而多关注起了云倦。看着看着,他愈发疑惑——这人做什么都懒洋洋的:做工懒洋洋,读书懒洋洋,就连吃饭也是懒洋洋。

    可细究起来,却从不拖欠。该做的,她一项不落,在规矩之内恰好完成,像只踩在标线上,不多也不少。

    杜歧一时说不出这属于哪一类人,只是把她记在了心里,暗暗当作重点观察对象。反正天赋与灵根都不如他,只要他比旁人更用功,他终究还是会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直到没过几日,他终于真切地愤怒了——

    谢知遥师兄,居然要亲自指导周杏枝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