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董之夏的话语却像魔音般在脑海中不断萦绕,“这是你能给她的最后的爱。如果你真的爱她,就别让她为难。”
蓦地,转弯处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,他惊惶之下急忙猛踩刹车,车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,在距货车不足五厘米处戛然而止,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对面司机拉开车窗:“喂,你怎么开得啊!”他摆摆手,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终于到达了现场,工作人员说她在拍内场戏,以前她拍内场的时候他都是在外面等她的,这一次他似乎等不及了,他跟工作人员交流着,终于进了内场,他悄悄站到导演监视器后方,手里拿着一盒洗好的樱桃。
镜头中的她身着一身淡蓝色旗装,衣襟上的绣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,衬得她肤白如雪。发髻微乱,一缕青丝垂在脸颊边,随着她颤抖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她的眼神从平静到慌乱,再到绝望,只用了几秒。她踉跄着扑到地上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手指死死攥住剧中恋人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别走……求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白槿陶的胸口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,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
这明明只是戏。
镜头里,她的“恋人”冷漠地甩开她的手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她跪坐在原地,肩膀如被无形的重负压垮,一点点地塌下去,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离。泪水悄然滑落,她的哭泣静谧无声,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宣泄更令人心碎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似要将那无形的痛苦嵌入肌肤。“这是你能给她的最后的爱。如果你真的爱她,就别让她为难。”他给不了她未来,他不该那么自私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监视器里,导演喊了“卡”,工作人员一拥而上,递纸巾的递纸巾,补妆的补妆。寒紫兰抬手匆匆抹了把脸,那未干的泪痕还残留在脸颊,却强颜欢笑,轻声对周围的人说“没事”。
白槿陶站在原地,没动。——她演得太好了。好到让他分不清,戏里那个被抛弃的她,和现实里可能被他拖累的她,到底哪个更让他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