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也一样。我和兰兰是真心……”
“真心?”董之夏冷笑一声,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,推到白槿陶面前,
“数字随便你填。就当是对你……损失的补偿。”
白槿陶目光死死地锁住那张空白支票,一股如芒在背、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汹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他的拳头在桌下攥紧,指节发白。“您这是在侮辱我,也是在侮辱您的女儿。”
“我只是在解决问题。”董之夏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冷漠。“你可以编个理由分手,工作压力、性格不合……随你怎么说。”
白槿陶:“我不会为了钱离开兰兰。”
“你以为这只是钱的问题?”她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“想想她的未来!十年后,当她看着朋友们都有孩子时,她会怨恨你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!怨恨今天的自己做出了错误选择!”
白槿陶的胸口剧烈起伏,董之夏的话像刀子一样剜进他心里。
“她爱我。”他艰难地说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爱不能当饭吃。如果你真的爱她,就放手吧。这是你能给她的最后的爱。如果你真的爱她,就别让她为难。”
白槿陶不语。
“好好考虑一下,我的提议随时有效。”董之夏捡起掉在地上的支票,塞进他手中。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,像是一记记敲在他心上的警钟。
白槿陶坐在原地,看着那杯茶,水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。他伸手,将冷掉的茶一饮而尽,苦的。他打开手机给亚亚姐打了电话。
“喂,亚亚姐。你有张主任的电话吗?”白槿陶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就当初你的主治医师吗?有啊!怎么了?哪不舒服了吗?”亚亚姐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显然没有准备。
“没有,有点事情想问问,把他电话发给我吧。”他说得漫不经心,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好!需要我帮你联系吗?”
“不用,我自己问下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“喂,请问是张主任吗?我是白槿陶。”他拿起电话,鼓足勇气拨了过去,他迫切想知道真相。
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刚要说话,听见白槿陶这个名字,突然一滞,停顿了片刻:“哦,是白先生,您好!最近感觉怎么样?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一切还好……不过,有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电话那边也传来一个标致礼貌的笑声:“挺好,看样子恢复得不错,你说吧?”
“我……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?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听得出他内心的伤痛。
“呃,”张主任顿了顿,没有直接回答:“寒紫兰小姐都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我想求证一下。”一向不撒谎的他,声音小到近乎听不见。
电话那边叹了口气:“也是,你该知道自己的情况了,况且你们都要结婚了。在你出院前,她就已经知道了,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你,她说‘我可以不要孩子,但我不能没有他。两个人的日子也会一样幸福’好好珍惜她吧!”
每一个字都刺痛了他的心,他捂住胸口,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:“真的……一点办法都没有了?”
“当初寒紫兰小姐也问过同样的问题,你要知道神经组织受伤是不可逆的,现代医学是无能为力的,你们如果想要孩子可以尝试其他方式,比如领养之类的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挂了电话,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,呜呜哭了起来,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。我该怎么做?我该怎么办?我连一个完整的家都给不了她……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冰冷地淹没他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他爱她,爱到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下所有危险,爱到他可以接受自己残缺,却无法接受——自己成为她人生的残缺。可我真的……不想放手,他喉咙发紧,仰头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,阳光刺眼,而他的世界在这一刻,彻底灰暗下去。
他一直坐在那里,许久未动,泪水早已干涸。
直到他的手机屏幕亮起,进来一条讯息,是她:“槿陶,你今天不过来了吗?我们转场了。”
他揉了揉眼睛,这一刻他突然好想立刻见到她:“刚处理完事情,这就过去,地址发我。想你。”
“好,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休息吧,今天没有夜戏,收工早。”
他装好手机去了洗手间,埋头洗了一把脸,这样她应该看不出来吧?“不,我想你,等我。”
“好,能帮我带点樱桃吗,我想吃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白槿陶匆匆返回房间,装好东西就开车直奔现场。
一路上,他的心绪如乱麻般纠结,他竭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