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疏星独坐在办公室,目光凝滞在电脑屏幕上。
定格的画面里,她斜倚在花房沙发上,沈云川俯身轻吻她微微隆起的孕肚,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,为他侧脸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她忽然觉得周身轻飘飘的,仿佛踩在云端,连指尖触到实木桌面的触感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那天饭桌上,沈云川心情不错多吃了几口,谁料饭后他在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。
他给出的说辞,孟疏星渐渐再难相信。
她心下焦虑,忍不住致电陈徵。
电话那头,陈徵沉默片刻,轻描淡写道:“他常年服药,脾胃积弱,少食多餐为好。”
那是与她朝夕相伴、灵魂相契的爱人,他的一颦一笑、一举一动,皆深深镌刻在她心间,他细微的变化又怎会逃过她的眼睛?
近来,他愈发嗜睡,夜间常汗湿睡衣,叫她如何不担忧?
沈云川见她愁眉不展,为不让她辗转难眠,默默搬至次卧。
“孟总!展厅有位女士,自称是您母亲,执意要见……”
肖玥清冷嗓音,将孟疏星自纷乱思绪拽回。
孟疏星脸色阴沉,眼眸深处幽幽怒火燃起,双手紧握成拳。
她下意识瞥一眼电脑下方时间,下午两点多。
若非今日海城画协卢新华主任要莅临星川画廊,她怎会放心留沈云川在家?
孟疏星沉声问:“卢主任几点到?”
肖玥轻声答:“三点。”
她思量再三,终决定去见刘羽兰。
若是不见,以刘羽兰泼辣无赖性子,不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会客室里,气氛压抑沉闷。
刘羽兰一见孟疏星,便冷嘲热讽起来。
“瞧你现在,事业风生水起,日子潇洒自在。可你弟弟,还在看守所受苦。年关将至,你爸走了,就剩我这孤老婆子……”
孟疏星冷声打断:“你到底想怎样?有话直说,别拐弯抹角。”
刘羽兰摆出悲戚愤慨模样,扯着嗓子喊:“孟疏星,你可不能无情无义!我们把孟思慕养大,你倒好,发达了就不管我们。那个姓沈的病秧子,无情无义,你跟着他,倒学得有模有样……”
孟疏星漠然道:“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帮孟疏旭?又想让云川怎么帮?”
刘羽兰闻言,眼睛放光,欣喜道:“他那么有钱,拿出一些赔偿工人……”
“他没钱!”
“你胡说什么?我都打听过了。他在海城有那么大一家公司,你们住的豪华别墅,怎会没钱?”
孟疏星说:“公司不是他一人做主,他手里没那么多流动资金。我们住的房子,也是他父亲购置。”
刘羽兰说:“公司他是老板,用几个亿还不是轻而易举?”
她上下打量孟疏星,又道:“你也是这画廊老板吧?”
“你够了!”
孟疏星站起身,厉声道:“你知不知道挪用公款犯法?我们现在是夫妻,他出事,我能跑得了吗?你只考虑你儿子,考虑过我吗?挪用公款,他会坐牢,还会面临巨额处罚,到时候孟思慕,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还是说,你能管我们?”
刘羽兰瞪大眼睛,脱口问:“你又怀孕了?”
孟疏星微微点头,话锋一转,语气凌厉:“还有,画廊并非我一人所有。你儿子命金贵,我们一家四口的命,也同样不容轻视。你不要再去打扰云川,他身后律师团队,个个精明能干。你若一意孤行惹怒他,我不敢保证,他会不会派人搜集其他证据。到那时,孟疏旭怕是要多判几年,甚至无期徒刑……”
刘羽兰一听,哭天抢地喊:“你就跟了这个无情无义的……你怎么这么狠心啊!”
孟疏星冷冷反问:“两个孩子是他的骨肉,我是他太太,孟疏旭于他而言,算什么人?他为何要冒着身败名裂风险去帮?况且,我们早就三番五次提醒过孟疏旭,让他离沈言序远点。如今沈言序全身而退,所有风险都让他一人承担。他还在那儿傻傻念着那一点恩情,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,莫非他还妄想沈言序会去救他不成?”
刘羽兰嘴唇剧烈哆嗦,吐出破碎音节: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孟疏星凝视刘羽兰写满难以置信的神情,试探道:“是不是沈言序在背后撺掇,让你来找我和云川……”
刘羽兰紧咬下唇,不发一言。
孟疏星说:“妈,您别再犯傻。沈言序曾经绑架孟思慕,妄图要挟云川。沈言序早就清楚孟疏旭和我的关系,十有八九是故意设计,把孟疏旭拖下水,让他成为替罪羊。这件事,我们能做的,就是帮孟疏旭找辩护律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