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嘉南浅蓝色衬衣的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“早点回去,你儿子这两天把莹莹折腾得够呛。”
孟疏星说:“这些天劳烦表哥和大嫂。”
周安澜突然开口:“云川,身体不舒服,就去医院,别硬撑。”
沈云川微微点头,嘴角浅浅上扬:“知道了,舅舅。”
周嘉南斜睨了沈云川一眼:“你知道了?你什么时候做到过?”
孟疏星赶忙附和:“舅舅,我会看好他。”
周安澜满意点头,目光落在沈云川身上,沉声教训:“你这么大个人,就不能让人省点心?身体是自己的,别总让家里人跟着操心。”
沈云川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安检口,孟疏星握住沈云川手掌:“舅舅让你听医嘱,别不当回事。”
沈云川浅笑:“好。”
近半月,沈云川胸闷症状愈发严重,每日晨起,不得不靠吸氧缓解不适。
若非医生再三叮嘱,以他当下身体状况实在不宜乘机远行,周嘉南早迫不及待带他回旧金山。
黑色卡宴悄然汇入车流。
孟疏星倚在真皮座椅上,目光掠过窗外,“德贤路”三个字在眼前一晃而过。
她猛然意识到,这不是自机场回璟悦府的路。
“云川,你要去哪儿?”
“探监。”
“不理他好不好?”
沈云川微微一笑:“没事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你弟弟的律师,我已安排好。你若想见他……”
孟疏星轻轻摇头,实在不愿让沈云川去见沈远山。
梁怀钦与两位律师已在办公室等候多时,旁边还站着一位神情严肃的检察官。
梁怀钦抬手引向身侧戴眼镜的律师:“这位是马律师。”
马律师说:“孟小姐,我已代您提交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沈云川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,“我没事。”
孟疏星攥紧拳头,跟马律师走向探视区。
玻璃隔断后,孟疏旭瘦了许多。
“姐!你回来了?”
孟疏星握紧电话,指腹摩挲着冰凉听筒:“嗯。”
“沈云川死了?”
孟疏旭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扭曲快意,“他终于……”
“沈言序死了,他也会好好的。”
孟疏星冷冷打断:“当替罪羊的滋味如何?被自己效忠的人推出来顶罪,是不是很意外?”
孟疏旭脸色阴沉:“这一切都是沈云川做的!他设局……”
“是你们贪心不足。”
孟疏星声音像淬了冰,“别什么都推到云川身上。”
孟疏旭说:“姐,你这么护着他,他是不是孟思慕的爸爸?”
孟疏星瞳孔微缩,强装镇定道:“你到现在还不清醒?沈言序卷款潜逃……”
“回答我!”孟疏旭猛地拍打玻璃,“他是不是思慕的爸爸?!”
孟疏星直接挂断电话,转身对马律师道:“这个案子,你不用再做了。”
马律师眼中闪过意外之色:“孟疏旭这案子,要赢着实艰难,其中纠葛繁多,错综复杂。”
孟疏星仿若未闻,脚步不停,朝办公室走去。
走廊之上,两名警察押着沈远山与她擦肩而过。
沈远山目光淡淡,在她身上轻轻一掠。
孟疏星亦不回避,回了他一个清冷眼神。
沈远山发丝尽染白霜,往昔高高在上、盛气凌人的气势,消失殆尽,只剩下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与落寞。
办公室内,空调吹出的冷风带着丝丝凉意。
沈云川端坐在椅上,掩唇闷咳。
孟疏星在他身旁坐下,伸手拧开桌上水瓶,递到他面前:“喝点水。”
沈云川微微摇头,“没事。”
沈远山推门而入,看到沈云川,眼中满是惊喜:“云川……”
他从未想过,沈云川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。
沈云川仅着一件黑衬衣,身形消瘦单薄,脸色也略显苍白,但比起上次见面奄奄一息的模样,好了太多。
沈云川瞥了眼坐在对面的沈远山,眼神中带着深深厌恶。
他薄唇轻启,声音冷冽如寒风:“姚珊死了……”
沈远山脱口而出:“你们干的?”
沈云川冷笑道:“你们不让我好过,那谁也别想好过……”
沈远山垂下眼眸,刻意避开那道灼人视线。
孟疏星伸手握住沈云川手,却被他轻轻一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