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抓起长桌上的案宗,狠狠摔在沈远山面前,案宗与桌面碰撞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谢叔叔他们哪点对不住你?你为什么私自篡改图纸?我早就提醒过你,恶事做多必遭报应。”
沈远山声音平静如一潭死水:“云川,法院还没给我定罪……”
沈云川眼中,幽冷火焰似有似无跳动: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毁了我?”
检察官走上前,手掌轻轻落在沈云川肩头:“沈先生,请冷静些。”
沈云川缓缓坐下,身形像被抽去力气。
孟疏星心中满是忧虑,生怕他因情绪激动发病。
沈远山说:“云川,这件事,与你无关。你愿意回来看爸爸,爸爸十分高兴。”
沈云川脸上浮现淡漠的笑:“自然与我无关。沈董眼里只有钱……”
沈远山见他依旧不依不饶,怒火瞬间涌上心头:“你够了!在你眼中,我就如此不堪吗?”
沈云川讥讽道:“你为了钱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”
沈远山说:“若不是你当年负气离家出走,毫无责任……”
沈云川目光中满是痛苦痛恨:“你谈责任?你对我妈妈尽责了吗?你对我负责了吗?你为了留住妈妈,骗她生下病恹恹的我,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责任?”
沈远山声音颤抖:“你就如此恨我?你妈妈的事情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沈云川猛地站起身,面容阴霾密布,暴戾尽显。
他看向检察官,声音冰冷:“他如今所犯的罪,够不够判无期?若是不够,去查他是否偷税漏税。”
检察官与梁怀钦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皆是错愕。
沈远山神情落寞至极:“沈云川,在你眼中,我罪该万死到这地步?”
沈云川手掌紧紧按在胸口,眉头拧成一道坚硬沟壑,额角青筋微微暴起。
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:“死?太便宜你了。你这种人,就应该孤独终老。”
孟疏星见沈云川脸上血色尽褪,快步上前,双手紧紧搀住他胳膊。
狱警迈着沉稳步伐走来,将沈远山带出去。
沈远山脚步拖沓,目光被无形力量牵引,紧紧黏在站在原地捂胸口的儿子身上,目光藏着愧疚与不舍。
沈云川死死攥住胸前衣襟,痛楚如涨潮浪涛,前赴后继撞向心口。
孟疏星焦急唤道:“云川……”
他脸色惨白,豆大汗珠从额头滚落,顺着脸颊滑下,浸湿衣领。
梁怀钦急忙上前,小心扶住沈云川胳膊:“沈总……”
沈云川眼前泛起阵阵黑雾,耳畔传来嗡嗡声响,吵得他心烦意乱。
他猛地将梁怀钦手推开,步伐踉跄朝外走去。
孟疏星目光追随沈云川摇摇欲坠身影。
沈云川刚迈出办公室门槛,一个踉跄,整个人朝前方扑去。
好在他及时撑住旁边墙壁,才勉强稳住身形,不至于狼狈摔倒。
孟疏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扶住他胳膊:“我们回去,不要再见他,好不好?”
沈云川微微抬头,看着孟疏星满是焦急的面孔,刚想开口,一阵头晕目眩袭来。
梁怀钦迅速揽住他肩膀,小心扶着他。
刘毅将车稳稳停在台阶下,急忙从驾驶座下来,和梁怀钦两人半扶半抱将沈云川放到后座。
沈云川状况愈发糟糕,嘴唇泛起淡淡紫绀,大口喘息,胸膛剧烈起伏。
孟疏星心急如焚,手指因过度紧张微微颤抖,解开他衬衣扣子。
她迅速拿出药,塞进沈云川口中。
沈云川拼尽全身气力吞咽,好不容易才将水与药片一并送入腹中。
下一刻,他不受控制呛咳一声。
他本能抬手捂住嘴,咬紧牙关,忍了好几分钟,才没把吃下去的药呕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许是药效渐渐发挥作用,脸色稍稍有了些缓和。
虽依旧苍白,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灰败可怕,呼吸渐渐平稳。
他脑袋歪靠在孟疏星肩头,半昏半醒间,低低唤了一声:“星星……”
孟疏星赶忙握住他手,声音哽咽:“我在。”
她缓缓伸手,为他轻揉着胸口,强忍的眼泪,在这一刻不受控制滑落。
车子风驰电掣驶入华济医院。
医生护士紧急为沈云川注射药物,迅速将他送入抢救室。
那扇门“砰”地关上,孟疏星稍稍松一口气,可那颗心依旧悬在半空,不得安宁。
梁怀钦匆匆赶到,一眼瞧见孟疏星坐在抢救室外,双手掩面,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孟小姐……”
孟疏星缓缓抬头,眼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