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咖啡馆飘来的手风琴声与远处圣母院钟声交织,为这座艺术之都蒙上一层流动的薄纱。
推开画廊沉重橡木门,松节油与亚麻布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沈云川瞳孔猛地收缩,展厅正中央的墙上,几幅油画牢牢攫住他的目光。
那是周清澜的画作,笔触奔放如烈焰,色彩浓烈似陈酿,即便隔着三十几年光阴,画布上生命力依旧喷薄欲出。
曾经,她亦如画中色彩,对生活满怀憧憬热爱,用画笔描绘心中美好世界。
沈云川缓缓行至母亲画作前,眼眸中哀伤与怀念交织翻涌。
孟疏星瞧见沈云川神情落寞,走到他身旁,轻声说:“不如,我们把这几幅作品买下?这样,你随时都能看到。”
沈云川轻轻转头,迎上孟疏星关切的目光。
他敛去脸上悲伤,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淡淡微笑:“不必。喜欢未必需拥有。妈妈的画在这里,被更多人欣赏,也会有更多人铭记她。”
孟疏星视线落于那幅名为《焰》的油画。
燃烧的向日葵田如跃动金色火焰,几乎要冲破画框桎梏,在深蓝夜幕上炸裂成璀璨烟花,每一片花瓣皆迸发着生命最炽烈姿态。
“她当真是个极有才华的女子。”
沈云川说:“你也毫不逊色。”
对于世间美好,人难免心生贪恋,他向来克制自持,唯独面对孟疏星,占有欲如春日野草疯长。
孟疏星靠在爱人温暖怀抱,心头忽涌起一阵冲动涟漪。
酒店套房内,暖黄灯光如薄纱笼罩着二人相拥身影。
沈云川斜倚床头,修长手指于iPad屏幕轻滑,浏览工作邮件。
孟疏星脸颊贴于他胸膛,鼻尖萦绕着令她安心的雪松香气,耳畔是他平缓心跳。
她忽然说:“云川,我想辞职。”
沈云川手指一顿,将iPad放回床头柜,转头看向她:“怎么?工作不顺心?”
孟疏星说:“我想开一家画廊……”
“好啊。不过,经营画廊会很辛苦。”
孟疏星一本正经道:“我要养我老公。”
平日里她唤他“云川”,调侃时改口“沈总”,若真动了怒,像只竖起毛的小猫,连名带姓喊“沈云川”。
这般亲昵的“老公”二字,倒真是稀罕。
沈云川抿唇忍笑:“请问沈太太,需要您先生做些什么?”
“沈总您出手的话,算蓝鲸集团名义,还是我们个人的呢?”
“自然你是老板,一切由你做主。”
“我想靠我自己。”
如今她,早已不是那个朝九晚五、为生计奔波的普通打工人。
沈云川送她的股份,每年分红合计约有上亿。
工作上,她亦早已不是初入影视行业时那个懵懂无知、手足无措的新人。
在影视美术指导这个充满挑战与创意的岗位上,她凭借自身努力与天赋,渐渐可以独当一面。
她参与的每一个项目,从场景布置到色彩搭配,从道具选择到整体氛围营造,皆倾注了她的心血与智慧,也赢得业内人士一致好评。
然而,她心中始终觉着不满足。
大概与沈云川相处久了,她亦不自觉染上他骨子里那股不甘平庸的劲儿。
她心中燃起强烈斗志,渴望凭自身力量,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。
在巴黎这半月,这座充满艺术氛围的城市,宛如巨大宝藏库,每一处角落皆隐藏着无尽惊喜。
漫步展厅,看着那些名家大作,仿若穿越时空,与伟大艺术家们进行一场心灵对话。
即便有些作者已去世多年,世人点评其作品时,仍满怀敬意地提起他们的名字。
真正的艺术不会随肉身消亡,那些被时光镌刻的名字,才是永恒的勋章。
孟疏星说:“如此,我便有更多时间陪你。”
“日后孟总怕是分身乏术。”
“这世间,再没有比陪你更重要的事。”
沈云川抬眸,嘴角噙着温润笑容:“你想在事业上大展拳脚,我自当全力支持,怎会束缚你……”
孟疏星双唇轻轻印上他唇角:“和你在一起,才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。”
……
沈云川邀服装设计师,重新为孟疏星定制礼服。
孟疏星说:“你送过我婚纱。”
舒婧工作室定制的婚纱,何棠在她来旧金山后便细心地帮她邮寄过来。
沈云川轻笑,握住她的手:“那些不算。”
他拇指轻轻擦过她无名指上的钻戒,金属凉意与体温交融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突然变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