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疏星坐在深色沙发上,单薄的病号服松垮垮裹着她瘦弱的身躯。
她整个人如被抽干生机的木偶,静默坐着,周身弥漫着说不出的死寂。
林珺瑶神色慌张,拎着孟疏星的大衣匆匆乘电梯赶来。
她刚下班,就接到林铭文电话,得知孟疏星在高架桥追车,引发追尾。
她在医院陪到凌晨,稍不留意,孟疏星跑了出来。
林珺瑶将大衣披到她身上:“走,我们回去。”
孟疏星余光扫到米色大衣上的点点暗红血迹,绝望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不该去追阿川的车……”
孟疏星声音哽咽:“他没有骗我,是我骗了他。我信誓旦旦说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,可最后却劝他娶程小姐……我食言了,还把他推给别人。”
“或许,我本就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。沈董说得没错,我就是个祸水。是我害了他……”
他原是不该沾染人间情爱的谪仙,周身不染尘埃,似高岭之雪,只可远观。
是她,怀揣着满心私念与难以抑制的冲动,不管不顾将他拽入纷繁复杂的凡尘俗世,让他惹上一身情债。
六年前,沈云川决意娶她,在陪她去江城路上遭遇车祸。
那场祸事,让他旧病复发,此后身体每况愈下。
去年,她弟弟将孟思慕带走,他因此遭到威胁。
为护他们周全,他强撑着病体前往沈公馆,自此,病情愈发严重。
他在美国做完心脏移植手术,不到一年,身体正需好好调养。
可她,因怯懦、怀疑还有不自信,忽视他的身体状况。
一次次冲动言语、莽撞举动,不断刺激他。
他从医院跑出来给她过生日,精心挑选的花送到她手上,她转手全送给同事。
沈云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里定然觉得她不再爱他。
他没责怪,没质问,只是默默承受。
若不是她追车而来,或许天一亮,他便动身前往美国,从此两人各安天涯,永不相见。
近一年时光,两人天各一方,相思之情如疯长的野草,紧紧缠绕着她的心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不到两个月的冷战,更似钝刀割肉,每一日,相思之情都在心头反复翻搅,让她不得安生。
“沈云川”这三字,被她一笔一划刻入骨,成为身体的一部分,铭记在心,成了灵魂的烙印。
她不奢求其他,只盼着他余生能少病痛,常康健,岁月安稳。
她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他会在这世间率先离她而去。
独留她一人,在这漫长又孤寂的余生里,守着残缺不全的回忆,日日尝尽思念之苦,在无尽的孤独与痛苦中,熬过这漫长一生。
程嘉敏与陈徵从ICU病房压抑的氛围中脱身,眉间愁云密布。
转过走廊转角,沙发上的孟疏星与林珺瑶撞入视线。
程嘉敏只觉气血上涌,怒火在心底轰然燃起。
她几步冲到孟疏星身前, “你又来做什么?之前是谁说不爱云川,还假意劝他娶我?你自己折腾便了,为何偏要拉上云川?去追他的车,多危险你不知道?你心里何曾有过他的死活!”
程嘉敏已递交援医申请,只等元旦一过便奔赴远方。
本以为在华济医院最后的时日能平静度过,谁承想,又撞上沈云川生死攸关的时刻。
孟疏星站起身:“我爱他,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盼着他能好好活着……”
陈徵眉头紧锁:“小声些。”
程嘉敏瞥见孟疏星满脸泪痕,嘴角勾起薄薄的嘲讽:“你除了会在他面前装可怜,还会做什么?”
林珺瑶实在看不下去:“程嘉敏,你适可而止。若不是因为你,他们二人还如从前那般……”
程嘉敏冷笑:“我?我怎么了?”
林珺瑶说:“梁怀钦婚礼那日,在桉怡酒店,你拿着房卡进了沈云川的套房,怎么,把沈公子伺候得满意吗?”
程嘉敏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沈云川耳后那抹淡淡红痕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。
“你当谁都像她那般没皮没脸?”
她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凉意,“他向来克制有度,偏遇上你,一次次失了底线。能让他不顾病体,与之缠绵,这世上,怕唯你一人。”
孟疏星浑身一颤,双眸瞬间黯淡,她错怪了他。
程嘉敏说:“他在飞机上一口饭没吃,从机场出来就赶去婚礼现场,又回公司开会。你当时也在酒店,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?”
她一字一句,话语如刺:“你不是长着腿吗?怎么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