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在灰蒙蒙天幕下机械摆动,只划出半道弧形水痕,便被新落雨幕重新模糊。
孟疏星猛踩油门,底盘沉闷震颤,仪表盘红针直逼极限。
高架桥在雨幕中半隐半现,她终是捕捉到那辆黑色卡宴闪烁的尾灯。
黑色卡宴后座,沈云川阖眼倚在真皮座椅,指节无意识抵住胸口反复揉按。
胸口闷痛如潮水般反复涌来,他悄悄调整坐姿,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。
透过后视镜,他瞥见那辆白色宝马正加速逼近。
他朝前座冷冷吩咐:“再快些。”
赵筠之回头,见他脸色愈发苍白,担忧问:“还是不舒服?”
“没事。”
办公室里,温宁坐在他对面轻声说话,他便觉视线模糊,耳畔声音也变得飘忽。
孟疏星的微信语音落入耳中,在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投下涟漪。
他终究放不下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容颜。
决定临走前来影视城,远远看一眼便罢。
不靠近,不打扰。
有些事,就任她误会下去。
他只愿她能将他从记忆里彻底抹去,如风过无痕。
她好好活着,享受生活每一刻,便是他最大心愿。
孟疏星双眼布满血丝,下唇被咬出深红齿痕。
她死死盯着前方黑色卡宴,油门踩到引擎哀鸣,可那车始终悬在视线尽头,可望不可即。
酸涩悲凉从心底漫上来,不知何时,泪水已模糊视线。
“左转匝道!”
导航突然发出刺耳尖叫。
她猛踩刹车,同时急打方向盘。
车身剧烈震颤,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声响,车头直直撞向前面车辆。
“哐当”巨响,安全带瞬间勒紧,肋骨传来剧痛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她眼前一阵发黑,脑袋嗡嗡作响。
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,透过挡风玻璃上迸裂的蛛网纹路。
那辆黑色卡宴的尾灯在雨幕中渐渐远去,最终彻底消失。
“下车。”
男人声音裹着冰碴砸来,带着病体透支的虚浮。
孟疏星浑身一颤,猛地转头。
沈云川站在雨中,清俊面容阴云密布,眉峰紧蹙凝着愠怒。
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打湿衣衫,他却浑然不觉。
赵筠之默默将伞倾向他,为他挡去些许风雨。
不知为何,沈云川突然改了主意,让司机将车停到应急车道。
车尚未停稳,雨幕如帘,却遮不住那场追尾事故。
透过朦胧水汽,沈云川眼见孟疏星的车头如失控野兽般直直撞向前车尾。
金属碰撞的巨响穿透雨幕,惊得他按在胸口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他推开车门,面色青白如纸,眼中烧着寒焰般的怒火。
左手按着胸口,右手如铁钳般攥住孟疏星的手臂,硬是将人往黑色卡宴方向拖。
交警与事故车主围上来,赵筠之与刘毅迅速挡在两人身前。
刘毅上前与交警交涉,沈云川充耳不闻,将孟疏星拽进卡宴后座,动作里没有半分怜惜。
孟疏星唇瓣微启,话尚在舌尖打转,还未及吐出。
他抬手按上胸口,眉峰紧拧成结,面色因剧烈呛咳泛起病态的潮红,咳得身躯发颤。
孟疏星手不自觉地抚上他胸口轻揉。
沈云川喘着粗气抬头,眼底血丝交错纵横,带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,是怨,是痛,亦或是其他。
他猛然攥住她手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整个人如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,呼吸凝在喉间。
他狠狠甩开她覆在胸前的手,抽纸的动作透着焦躁,掩唇闷咳,指缝渗出殷红血迹。
待喉间腥甜渐渐散去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垮下来。
孟疏星瞧见他苍白的手指上,点点血迹正缓缓渗出,心猛地揪紧,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云川……”
沈云川眉头紧蹙,无力地侧过头,眼神黯淡无光。
此刻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头靠在车窗,低低喘息。
赵筠之匆匆回来,一眼看到沈云川手上刺眼的血迹,看到一旁眼眶泛红的孟疏星,顿时怒从心头起:“这下你高兴了吧......”
话未说完,沈云川低低地咳了一声,缓缓抬眸,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眼神如冰刃般,寒意刺骨,让赵筠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。
赵筠之迅速从储物箱拿出药,塞进他嘴里。
“我开快些,送你去医院......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