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景象虚实交织,像一幅被水汽洇湿的画卷。
沈云川的身影毫无预兆闯入视线。
他仍着影视城那日的衣装,黑大衣裹着瘦削单薄的身形。
白皙清俊的面容,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他站在冰天雪地间,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,像是被遗落在风雪深处,独自承受刺骨寒凉。
他缓缓抬手,朝孟疏星的方向轻挥,目光里盛着化不开的哀愁。
“星星,我走了。”
孟疏星只觉眼眶灼痛,拼尽全身气力呼喊。
每喊一声,心便如刀割般疼痛,只盼他能停下脚步。
任她声嘶力竭呼喊,沈云川都不曾回头。
落寞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愈发凄清,仿佛承载世间所有悲伤。
孟疏星痴痴望着,看他一步一步踏入苍茫雪幕,身影渐渐被白色吞没,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“不要走!”
孟疏星带着哭腔大喊,声音在空旷梦境中回荡。
她从梦中猛然惊醒,泪水挂在脸颊,湿漉漉透着凉意。
心被方才悲伤梦境揪住,难以平静,每一下心跳都伴着钝痛。
她抱膝枯坐在床上,冷意如冰冷的蛇,悄然爬上脊背,冻得她不禁打个寒颤。
沈云川向来畏寒,以往在家,中央空调温度总被他调得高高的。
暖融融热气在房间里流淌,将每一寸寒凉驱散。
孟疏星猛然想起,他离开绿城湾,已将近一年。
他从美国回来这一个月,她刻意摆出冷漠姿态,对他避而不见。
心里想着,这样或许就能将他从自己生活、记忆里慢慢剔除,免受相思之苦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惊觉,自己早已把他刻在心底。
他生活中那些琐碎日常,不经意间的小习惯,在朝夕相处中,不知不觉渗入她的骨髓,成为她生命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。
翌日,她依旧先将孟思慕送至幼儿园,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走进校门。
踏入办公室那一刻,荔枝玫瑰淡雅香气调皮地缠上她的鼻尖,丝丝缕缕,萦绕不散。
她站起身,目光下意识扫向前方那间隔间。
空荡荡的,桌椅摆放整齐,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莫名的不安如潮水漫上心头,她直觉得他不会再来了。
那个曾与她相伴的人,或许就此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
心底的思念,如脱缰野马,肆意狂奔,无法遏制。
思念化作尖锐的刺,一下下刺痛她的心,疼得她眉头紧锁。
她从包里掏出手机,手指微微颤抖,将沈云川的号码从黑名单里移出。
手指缓缓按下拨号键,每一秒都漫长得好似永恒。
回应她的是冰冷关机提示音,她咬了咬唇,犹豫片刻,又拨通赵筠之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,她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:“沈总,他现在在哪,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,赵筠之便冷冷打断:“你还有脸问?”
话音刚落,电话那头传来“嘟嘟”挂断声。
孟疏星再打,只听到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”。
赵筠之将她拉入黑名单,将她彻底隔绝在沈云川的世界之外,留下她一人,在冰冷的现实中独自徘徊。
荔枝玫瑰的香甜在空气中愈发浓郁,如化不开的愁绪,紧紧缠绕在心头。
孟疏星被这股香气包裹,悲伤如涨潮的海水,一波波涌来,眼眶不禁泛起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