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浴室传来断续水声。
程嘉敏脚步轻缓,推开主卧门,端坐床沿。
不多时,浴室里传来脚步声。
沈云川裹着白色浴袍走出,发梢水珠未干,周身氤氲着水汽。
抬眼见程嘉敏端坐床畔,心跳骤然急促,怒道:“你就这么爱闯男人房间?”
程嘉敏见沈云川手按在胸口,脸色惨白,快步上前:“可是累着了?还是浴室太闷?”
沈云川心跳愈发急促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眉头紧锁,冷声呵斥:“你想吓死我?出去!”
程嘉敏刚要上前,被他猛地推开。
“滚。”
卧室门“哐当”合上,反锁声沉闷响起。
程嘉敏守在门外,心沉如铅,忧虑难消。
她对沈云川的状况再清楚不过,新移植的心脏,因排异反应出现过急性心力衰竭,心脏功能一直未完全恢复。
情绪剧烈波动、忧思过重、睡眠不足,或是过度操劳,都会引发心悸、心律失常,甚至胸痛、呼吸困难等症状。
沈云川跌坐在地毯上,双手死死按住胸口,闭眼深吸一口气,极力让过速的心跳平复下来。
耳边传来程嘉敏一声接一声的敲门声,吵得人心烦。
症状稍微缓解,他手撑着床沿缓缓起身,从行李箱取出药,就着矿泉水吞下药片,苦涩在口中散开。
待眼前黑雾渐散,眸中重归清明,他动作利落,翻出衬衣西裤,迅速穿戴整齐。
沈云川眉头紧蹙,推开卧室门,哑着嗓子,语气冲得像要冒出火来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程嘉敏望着他,黑色衬衣配黑西裤,湿发贴在额前,身形愈发显得瘦削单薄。
“我担心你……”
沈云川脚步虚浮,走到沙发坐下,语气强硬:“你不在家好好待着,大晚上跑酒店来做什么?你要是再割腕自杀,你爸又要过来揪着我衣领质问。”
程嘉敏挨着他坐下,娇声道:“你现在是我未婚夫,我们回来,不就是找爸爸商量婚事?”
“现在是晚上,你做什么白日梦?”
“你耍我?”
沈云川侧头,掩唇低咳:“我早说过,不会娶你。”
程嘉敏强压酸涩:“又为了她?又为了孟疏星?”
沈云川闭眼,沉默不语。
程嘉敏情绪崩溃,声音陡然拔高:“她不爱你了,你为了她屡次命都不要。在克利夫兰,被她一封信刺激得吐血昏迷,心跳骤停……”
沈云川手撑额头:“那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程嘉敏说:“我今天问她,我们婚礼请她当伴娘,你猜她怎么说?”
沈云川抬眼,眸中怒火翻涌。
程嘉敏不带一丝感情地叙述:“她说好,我告诉她,你这次回来,是为了商议我们的婚事,她说恭喜。”
沈云川神色慌张,猛地从沙发上起身,像一只受惊的野兽,冲回卧室翻出手机。
孟疏星太过单纯,程嘉敏这般刺激她,真怕她再做出什么傻事。
解锁屏幕,未接电话显示是林珺瑶来电,和孟疏星上次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五月中旬。
他急忙打过去,听筒里传来“通话中”的提示音。
隔一会儿再打,依旧是“通话中”。
他点开微信,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打字。
[星星,不要做傻事,这件事我会给你交代]
发送过去,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他被拉黑了?
沈云川无力地闭上眼睛,只觉周围的一切如一片茫茫废墟。
他给林珺瑶回拨电话,一接通,林珺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。
“沈公子,你此刻不应该搂着你的程医生,怎么想起来找我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不光我知道,星星也看到她了。嘉敏真贤惠,说沈公子你告诉她,你饿了,人家半夜跑酒店来给你送饭。怎么,饭好吃,还是人好吃?沈总,别仗着你刚换了颗心脏,就想着享齐人之福。”
“星星,把我拉黑了。”
“活该,我早和你说过。你后悔,就自己找个没人地方哭去吧,明天我带星星去相亲。”
沈云川还未来得及回话,林珺瑶“啪”的一声把电话挂断。
再打过去,直接提示关机。
他恼怒地将手机扔在床上,瘫坐在床边,满心的懊悔与焦急。
程嘉敏立在门外,目光紧紧锁住他失魂落魄的模样:“云川……”
沈云川猛然转过头,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,好像暴风雨前的阴云。
“没有孟疏星,我也不会娶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