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温暖柔软的手，紧紧握住他的手掌，力度仿佛要将世间所有温情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给他。
“云川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凄切的话语撞在胸腔，心脏猛地抽搐，沉闷的疼在胸腔里蔓延。
他蹙眉，痛苦在脸上清晰浮现。
他试图回应，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拼尽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，眼前模糊如被薄纱遮蔽。
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，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心脏处的痛感清晰，提醒他还活在这世上。
他缓缓喘息，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。
昏迷前的画面在脑中翻涌，冲击着麻木的心脏。
心脏像被无形绳子扯住，揪得他无法呼吸。
再次睁眼时，入目是刺眼的白，绝望如潮水漫过四肢。
原来连死，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病房里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，医生护士箭步冲来。
程嘉敏站在床边，目光落在苍白无力的男子身上。
他如被抽去灵魂的木偶，任由医护人员忙碌。
苍白的脸，干裂的唇泛着白皮，整个人脆弱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。
自沈云川在沈公馆昏倒，已过去四天三夜。
这几天，他躺在ICU病房，与死神无声抗争。
程嘉敏看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值，蹲下身子，声音柔和平静：“云川……”
沈云川缓缓抬眸，那双曾经充满神采的眼睛此刻疲惫无力。
他艰难地张开嘴唇，声音几乎听不到：“叫沈远山来。”
程嘉敏侧耳倾听，终于听清：“沈远山。”
一旁的陈徵疑惑地问：“沈总，您是要找沈远山吗？”
沈云川又重复一遍，这一次，程嘉敏和陈徵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徵安抚道：“您身体很虚弱，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沈云川倦怠地闭上眼睛，声音无力：“现在。”
陈徵的目光紧锁在监护仪上波动的数值，担忧如潮水般涌来。
沈云川精神不济，很快又陷入昏睡。
陈徵松一口气，调整药水滴落的速度。
他带着程嘉敏轻轻离开病房，不再打扰他休息。
作为沈云川的主治医生，陈徵深知自己责任重大。
沈云川在ICU病房的每一天，都需要他随时待命。
程嘉敏这几天同样没有好好休息，那天若不是她及时发现沈云川离开医院，迅速追上去为他注射强心药物、吸氧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二十五层的护士们那天因为沈云川的突然离开遭到姜榆责骂，沈远山更是大发雷霆，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中。
谁也没想到沈云川会在午休时间点突然从病房跑出去。
程嘉敏回到办公室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刺眼，看一眼时间已是凌晨三点。
她犹豫一下，还是决定给沈远山打个电话。
这段时间沈远山精神一直紧绷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。
程嘉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沈伯父，刚云川哥醒了，要见你。”
电话那头，沈远山的声音里满是欣喜：“好，我马上过来。”
程嘉敏听得出沈远山的激动，但她也深知沈云川现在的身体状况。
“沈伯父，云川哥现在心脏非常虚弱，禁不起任何刺激。”
太阳初升，沈云川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程嘉敏与陈徵，神色平静得不见波澜。
程嘉敏轻声问：“沈董在，你此刻见他吗？”
沈云川轻轻点头。
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凝滞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如细针，刺着人的神经。
沈云川半躺在病床上，氧气面罩歪在枕边，导管内侧水珠缓缓滚落。
他苍白的手按着胸口，侧头靠在枕上，虚弱地喘息。
“云川。”
沈远山唤得极轻。
他见儿子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瘦削得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。
那双曾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半闭着，长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暗影，仿佛连睁开的力气都被抽走。
沈云川喉结滚动，声音微弱沙哑：“我……答应你。”
沈远山脸上浮现欣慰笑容：“好。”
他转头看向程嘉敏：“嘉敏陪你去克利夫兰。”
沈云川瞥了一眼沈远山略显激动的模样，目光又转向程嘉敏。
他猛地闭上眼，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。
片刻后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