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他死死按住胸口,本能地蜷起身躯,双腿虚浮得仿佛踩在云端。
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,浸透衣领,寒意刺骨。
“云川!”
沈远山瞳孔骤缩,箭步上前扶住儿子。
掌心触到他后背,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硌手感。
沈云川靠在他怀里,痛苦地呛咳起来,唇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。
每一次吸气,心脏都像被利刃狠狠绞动,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,耳畔嗡嗡作响。
“药呢?药在哪!”
沈远山慌乱地在儿子衣角翻找,手指颤抖得几乎捏不住布料,始终未找到药盒。
沈云川抬起眼皮,声音微弱:“……我答应你……不要再为难他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剧烈呛咳,血沫溅在沈远山袖口。
程嘉敏快步上前,她触了触他左胸,心跳微弱缓慢。
他唇色发紫,胸膛剧烈起伏,却吸不进多少空气。
程逸飞被眼前场景惊住,瞪大双眼,不敢相信沈云川竟这般决绝。
“快!送他回医院!”
沈云川靠在父亲怀中,脸色苍白如纸,意识逐渐涣散。
沈远山抚着他的胸口,掌下心跳越来越弱。
沈云川来之前便已做好准备,故意不带药,以这种极端方式表明决心。
沈远山思绪飘回往昔。
三十年前那一幕清晰浮现。
周清澜抱着襁褓中哭声微弱的孩子,眼神决绝,要带走孩子与他离婚。
他苦苦哀求:“清澜,别走。”
周清澜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他,抱着孩子,与周安澜一同坐进车里。
他怔怔站在原地,望着那辆黑色轿车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如今,命运似又重演当年残酷。
此刻,他只能看着儿子生命在指间流逝。
掌心下微弱的心跳,每下都如重锤敲在心头。
沈远山低喃:“清澜,别把儿子带走……”
程嘉敏打开医药箱,动作利落地卷起沈云川衣袖。
白皙的手腕瘦得能看见青色血管,她咬唇将针头刺入静脉,强心剂缓缓推进,只为抓住即将消逝的生命线。
……
孟疏星整个人失魂落魄,沈云川的每一句话在她耳边回响,字字句句皆是诀别之意。
他不仅是要他们离开沈公馆,更是要他们离开他的世界。
沈远山他们的要求,是让沈云川去美国克利夫兰做心脏移植手术,并与程嘉敏订婚。
谢怀谦手握方向盘,愤愤不平:“沈远山这次太过分。”
何棠轻抚孟思慕额头:“星星,孩子发烧!”
孟疏星恍若未闻,泪水无声滑落。
谢怀谦迅速驱车前往华济医院,儿科医生很快前来接诊。一番抽血化验、检查后,孟思慕住院。
姜榆接到谢怀谦电话,匆匆赶到二十三楼孟思慕病房,孟疏星仍在那里发呆。
儿科主任轻声说:“孩子轻微肺炎。”
姜榆点点头,目光转向孟疏星:“孟小姐,你近日天天来医院,是不是身上带了病菌,不小心传染给孩子?”
何棠眉头紧蹙:“才不是,是沈董他们把孩子绑走一夜,我们找了一整夜。”
孟思慕怯生生地开口:“是舅舅把我带走,交给一个坏叔叔,把我关起来。他说,如果想见妈妈,就让爸爸拿什么来换。后来是程爷爷,把我带到他家里。”
谢怀谦急忙追问:“那个坏叔叔长什么样?”
孟思慕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描述。
孟疏星微微回神,站起身,声音带着些许哽咽:“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走?我们找了你一整夜。”
孟思慕被妈妈带着怒意的声音吓得委屈直哭:“他说带我找爸爸。”
何棠赶忙安抚孟疏星:“别吓到孩子。”
姜榆此时已明白大概,他点开手机,调出沈言序照片,蹲下身,温柔地问孟思慕:“是不是这个叔叔?”
孟思慕点点头,委屈地说:“他打我。”
谢怀谦与姜榆交换一个眼神,彼此心领神会,他们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。
沈言序得知孟疏星与孟思慕的存在,想利用孟思慕来要挟沈云川。
孟疏星情绪崩溃,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滑落,一字一字,清晰告诉孟思慕:“沈云川,他就是你爸爸。”
何棠在一旁,未能领会孟疏星话中的深层含义。
谢怀谦轻抚孩子背,温柔安抚:“以后千万别再跟别人走了,要听话,你妈妈真吓坏了。”
姜榆手机突然响起,接起电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