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铃声骤然炸响,尖锐声响划破死寂氛围,惊醒病床上沉睡的沈云川。
心脏猛地一紧,像被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揪住,整个人从病床上弹起,却因虚弱跌回枕间。
“呃……”
他痛苦闷哼,手指痉挛抓住床单。
视线模糊,右手本能伸向床头柜上嗡嗡震动的手机。
“喂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手指颤抖划过屏幕。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冰冷刺耳,直钻入他的耳膜。
“沈云川,你儿子被你爸带去沈公馆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他猛地坐起,眩晕让他不得不扶住额头,脑袋嗡嗡作响。
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说,可那些话语已被一层雾隔开,他听不清。
挂断电话,他盯着屏幕上“程逸飞”三个字,嘴角扯出冷笑。
沈云川按着闷痛胸口,颤抖拿起另一部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看到孟思慕的定位显示在沈公馆,他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圣诞节时,他送给孟思慕带定位功能的手表。
他急忙拨打孟疏星的电话,手指一次次按下重拨键。
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女声: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……”
当他拨通沈远山的号码,对方直接挂断。
再打过去,关机。
沈云川已然明白。
程逸飞和沈远山,联手带走孟思慕。
“刘毅……来医院接我……”
他对着电话,每说一字都要停下来喘口气,“立刻……”
掀开被子,一阵天旋地转袭来,他不得不扶住床头柜,玻璃水杯被碰倒,在桌面滚几圈后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碎裂声。
他摸索找到药盒,就着凉透的水吞下药片。
坐在沙发上,他忍不住剧烈咳嗽,指缝间渗出的血丝在纸巾上绽开。
他踉跄走向衣柜,昨天孟疏星没来医院陪他,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孩子被带走这么大的事,她因顾及他的病体,选择隐瞒。
沈云川勉强换上衣服,倚坐在沙发上,心底涌上一股苦涩的自厌情绪。
这副病躯,于他,于爱人,于爱他的人而言,终究是无法摆脱的累赘。
沈云川紧握手机,心中满是自责,只觉自己总给孟疏星带来厄运。
刘毅的电话很快回过来,告知自己已抵达地下停车场。
沈云川撑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,强撑着往病房外走去。
他额头上渗出冷汗,胸口闷痛愈发剧烈。
短短几步路,从病房到电梯口,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漫长。
“沈先生……”
护士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
她看到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此刻正扶着墙,一步一步挪动,每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。
沈云川微微摇头,不发一言,径直步入电梯。
电梯开始下降,他感到强烈眩晕。
他不得不靠在冰冷金属壁上,大口喘气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程嘉敏不经意间看到他踉跄的身影,连忙按下另一部电梯的按钮,追了上去。
地下停车场灯光昏黄,刘毅远远看到沈云川踉跄着走出电梯,脸色比纸还要白,立刻扔下手中的烟头冲了过来。
“沈总!”
他想要搀扶,被沈云川轻轻推开。
刘毅打开后座车门。
沈云川坐进去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,瘫软在座椅上。
他按着胸口,那里传来的疼痛已经从尖锐变成钝痛,却更加难以忍受。
“去沈公馆……”他虚弱说:“快……”
刘毅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脚下猛踩油门。
他一只手撑着座椅,头微微低垂,手按着胸口,咳喘声断断续续响起。
程嘉敏望着黑色卡宴缓缓驶出停车场,连忙驱车追上。
……
福兴大道126号,沈公馆内,花园几株寒梅于凛冽寒冬中傲然绽放,色泽艳丽夺目。
梅香自苦寒来。
孟思慕蜷在柔软沙发上,眼皮沉重,电视播着欢快动画片,可他心思全不在此。
沈远山与程逸飞如常坐在阳台茶几旁,品着茶,对弈着。
阳光透过玻璃,洒落身上。
程逸飞轻轻落下一子,目光瞥见沈远山眼神还停留在沙发上的小家伙身上。
“再过几年,咱们也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惬意日子。”
沈远山收回思绪,低下头,轻叹口气:“但愿能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