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落地窗时,孟疏星仍蜷缩在沙发里。
红色羊绒大衣裹着单薄肩头,在苍白面颊投下浓重阴影。
一夜未眠,她眼眶泛着青紫,睫毛凝着细碎泪珠,晨光中折射出冷冽晶光。
何棠静静陪在身旁,轻声细语地安慰。
慧姐端来午餐,轻声说:“孟小姐,吃些吧。”
孟疏星摇头,示意没胃口。
手机突然震动,客厅空气瞬间凝固。
孟疏星猛地直起身,红色衣摆扫过茶几上的玻璃花瓶,发出清脆声响。
她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,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颤抖。
“妈妈!”
童稚声音穿透听筒,孟疏星只觉温热液体涌入眼眶。
“思慕,你在哪?”
“孟小姐。”
低沉男声如生锈的刀,缓缓割开她仅存的理智。
“到福兴大道126号沈公馆来。记住,你一个人来,别告诉沈云川。”
“沈董?”
孟疏星声音陡然尖锐:“您这是何意?”
听筒里只剩忙音,她颓然跌回沙发。
何棠握住她冰凉的手,发现好友掌心满是冷汗。
“是谁?”
“思慕在沈公馆。”
孟疏星机械地重复,起身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。
何棠连忙扶住她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端起汤碗,仰头一饮而尽,汤汁顺着下巴流进衣领,在红色大衣上洇出深色痕迹。
“星星!”
何棠抓住她手腕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开车?”
“让我去。”
孟疏星抓起车钥匙,金属凉意刺入掌心,让她清醒几分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瞬间,何棠看到孟疏星挺直脊背。
红色大衣裹着的身躯单薄得让人心疼,镜面倒映着她憔悴面容。
……
秦茜站在窗前,目光紧盯那两辆黑色轿车远去,心中恨意翻涌。
她从姚珊口中得知,那个孩子或许是沈云川和外面女人所生,这让她愈发愤怒。
程逸飞一意孤行,非要让女儿嫁给沈云川,程嘉礼好言相劝也无用。
程嘉敏为沈云川,在医院连值一周夜班,上周还在家中为他洗手做羹汤,心意之深显而易见。
秦茜走进书房,墙上那幅画映入眼帘。
画中周清澜浅笑嫣然,怀中抱着年幼的沈云川。
陈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想起当年,周清澜伏在程逸飞肩上痛哭,程逸飞回到家敷衍解释:“云川病了,她心里难受。”
数年后,程嘉敏选择学医,专攻心内科。
这些天,沈远山频繁与程逸飞在书房密谈,秦茜隐约听到他们谈论沈云川心脏移植手术,还有程嘉敏和沈云川的婚事。
这一切让秦茜心中充满不安与愤恨。
她怎忍心让女儿余生与病弱之躯的丈夫相伴?
沈远山算盘打得精,无非想让程嘉敏照顾沈云川。
她绝不愿与周清澜成为亲家,即便那人已离世多年,仍是她心头一根刺,是她丈夫爱而不得的白月光。
秦茜眼眸里刻骨的恨意肆意蔓延。
程逸飞手机遗落在沙发上,她毫不犹豫拿起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,心中情绪复杂。
在通讯录中找到沈云川号码,指尖微颤,拨通电话。
沈家父子不和,在程家早已不是秘密。
她无意中听到沈远山与程逸飞的计划。
这个电话,一旦拨出。
以沈云川性子,定不会轻易妥协。
一切,都该有个了断。
若沈云川就此死去,所有纷扰也将随之消散。
程嘉敏也能放下执念,安心寻个良人,度过余生。
回想起程嘉敏因沈云川割腕那一幕,她心中恨意更浓。
沈云川,他与他母亲,皆是令人痛恨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