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桀、桀、桀,你学得好像哦。”
“桀、桀、桀,你也还行,桀、桀、桀……”
笑完一阵,几个中学生又开始模仿起台词。
那台词既不是人话但又像人话,乍一听好像能听懂,但实际上无论怎么听都听不懂一句,就像乱码被念出来了一般。
廖博也听见了,听了半句,便登时浑身僵住,回过神来揉着耳朵骂了句粗口。
不怪他,实在是……这玩意儿在那不清不楚的屏幕上放也就罢了,在耳边复述出来着实叫人毛森骨立。
他骂完凑过来,问周逍道:“周大夫,这玩意儿咱们还得看多久,几点是火灾来着?”
周逍摸出手机,刚刚点亮屏幕,甚至还来不及算时间,忽听音响里一个听不懂的音节“咔——”地卡了,鬼气森森的音乐戛然而止,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摩擦。
吱一——呀一——
所有“人”莫名奇妙地一愣,紧接着,就听放映厅外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噼啪之声,空气隐隐震颤起来。
厅里有“人”觉察不对,站起身叫道:“怎么回事??”这一叫,又有“人”跟着站了起来,茫然地左顾右盼。
周逍几人瞬间明了,互相对视一眼,秦爻和俞银纵身上前将其他几人往身后一挡,姿态警觉。
然而还不及再有其他动作,就听那噼啪作响的声音如长蛇伏草,瞬间由远及近——
轰隆!!
一股翻江倒海的灼热气流冲灌而入,如泄闸的洪流“砰”的一声,竟然自放映厅正后方的放映室窗口喷薄而出,将防火窗玻璃震碎如霰弹,直直崩飞,“唰唰”几声,划烂了整面巨大的荧幕。
“啊————”
有“人”惨烈尖叫起来,“血!!!”
循声看去,只见一个无脸女子站在座椅之间惨叫,浑身滴滴答答沾满粘液,而她身边,是一个被玻璃片削去半块脑袋、脑浆迸溅的“人”。
“啊啊啊啊!!”
这下子,放映厅中的“人”几乎全数尖叫着站了起来,不由分说地四散逃窜。然而下一瞬间,失去了玻璃阻挡的放映室窗口浓烟喷吐而下,眨眼便将整个放映厅包裹在了沉沉烟雾之中。
烟雾之下火光四起,橘色的烈火“刺啦”一声舔上天花板上的吸音材料,瞬间便烧开笔直的一条,轰然点着了荧幕两边的幕布。
尖叫四起。
烈火如浇油般,不断随着被烧毁的天花板坠落下来,火舌往软座布料上那么轻轻一舔,顷刻之间便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,所有座椅一个接一个烧着。
软座之间本就拥挤,越是紧张就越难往外跑。紧靠放映室那一片座椅上的“人”甚至来不及挣扎一下,只见火光猝然作大冲天而去,所有的尖叫声便都被轰隆轰隆的火噪掩盖得滴点不剩。
从音乐停止到中间的座椅全部烧着,所有事情的发生不过两秒来钟,放映厅就从阴森可怖、冷气嗖嗖,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火海炼狱。
“大家不要慌,听我说!!”
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,周逍一怔,从浓雾之中辨出是前排那对夫妻中的丈夫。
“我叫吕天,我是消防员!”他说着亮出一张执法证,“大家别慌,冷静!!弯腰,捂住口鼻!跟着我,我带你们出去!!”
火光浓烟,那证件根本看不清,然而慌乱之中也没谁去计较,只依稀听见有消防员,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迅速攒集到了他身后。
“咳咳咳咳咳咳……”咳嗽声、哭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秦爻趁乱回身送了张符,给几人罩了一道闭气的诀。
“哥、周大夫,我我们跟吗?”秦时阳问道。
“跟!”周逍点头,秦爻率先俯身跟上,六人猫腰蹿到那几个中学生背后。
火星子四处飞溅,碰到地毯和座椅便是“呼啦”一声,加上浓烟障目,光是绕过火堆向前,就已经十分艰难。
吕天一边快速点着人数往前送,一边给每个人发了一条打湿的碎布。
周逍道谢接过一看,应该是吕天撕了自己的外套浸的水,略微放到鼻子下一闻,浸的不止水,而是水加可乐。
他抬头看去,只见那几个中学生和大学生都在,吕天尽量把小孩和女人排在前面,他妻子和那对母子也到前头去了,妈妈脸色煞白,用打湿的碎布捂住儿子口鼻,不停地安抚着。
粗略一算,除去他们,目前跟着吕天的幸存者将近三十个。
“出口”的暗门距离太远,所以吕天带他们走的是“入口”那道。一行“人”穿越火场抵达门前,吕天用衣服卷住手掌试了试门上的温度。
“太好了!”他兴奋道,“外面离起火地点应该不近,可以出!大家不要跑————”
话音还未落,已经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