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清冽而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,混合着书籍的淡淡墨香,这是独属于白马探的味道,此刻却温柔地包裹着靠在床头的凛。充分休息了一天,她的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,额角的纱布和颈间的瘀青在暖光下显得不再那么刺目。
相比之下,白马探的脸色却白得吓人。自凛出事的那一刻,直到今天去警视厅查案,他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休息,更别说睡觉了。
凛靠在床上望着白马探在房间里忙前忙后,他将一杯温水和医生开的止痛药递到凛手中,看着她服下,十分细致周到。然而,当他转身从衣柜里取出额外的被褥,毫不犹豫地开始在地板上铺设时,凛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“伯母给我准备了房间……”
“没事,你今晚就留在我房间睡吧,”白马探理所应当地说道,“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……我打地铺就行。”
“探,你真的不用这样。”凛轻声开口,“地板很硬,你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,应该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白马铺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:“你是伤员,需要最好的休息环境。我没事。”
凛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那几乎偏执的坚持,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。她知道,那场发生在屏幕上的残酷袭击,带给他的心理冲击不比自己身体上的伤痛少。这种近乎反应过度的保护欲,源于他内心深处未能及时赶到现场的后怕与自责。
“可是……”凛还想劝说,目光落在他挺拔却难掩倦意的背影上,“你昨日到现在一天一夜都没合眼,今天又忙了整整一天,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。要不……我是去别处睡吧?我保证不会乱跑,这里很安全,有事我会叫管家婆婆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这一次,白马回答得异常迅速,甚至有些慌乱。他猛地直起身,转头看向她,红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,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。万一……万一你晚上伤口疼,或者需要什么,身边不能没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上去有些紧绷。那场噩梦般的监控录像,显然已在他心中烙下了太深的阴影,让他无法容忍凛离开他的视线范围,哪怕是在自己家中。
凛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恐惧。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妥协,又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。她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身体,空出了一大片位置,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,抬眼望向他,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的纵容:
“地板太硬了,睡不好明天也没精神查案。反正这张床足够大……你上来睡吧。”
白马探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他看着凛自然拍着床单的手,又看向她那双清澈而坦然的蓝眼睛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。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,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,结巴地开口:“这……不合适。你还在养伤,我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凛挑眉,故意用上了几分调侃的语气,试图冲散他周身那过于沉重的保护壳,“白马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?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俩玩累了,经常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事了吗?那时候你可没这么多讲究。”
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,继续乘胜追击:“还是说,你忘了上次我喝醉酒被你带回家,是谁非要搂着我不放,还让我陪着一起睡?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不合适?”
“凛!”白马探的耳根彻底红透,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窘迫。那些深埋于记忆深处,属于两人之间最亲密无间的过往被她如此直白地翻出来,让他素来的冷静自持瞬间碎了一地。灯光下,他俊朗的面容染上绯色,眼神闪烁着,竟有些不敢直视她带着笑意的目光。
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慌乱模样,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心底却柔软成一片。她知道,只有这样,才能打破他因后怕而筑起的高墙。
“好啦,”她放柔了声音,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。但我真的没事了,而且有你在旁边,我反而更安心。”
凛顿了顿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“你也需要休息,探。所以别让我担心,好吗?”
最后那句话,轻轻叩击在白马的心上。他看着凛苍白却写满坚持的脸,看着她眼底对自己的关切,所有拒绝的言辞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他不得不承认,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紧绷,确实已经让他疲惫到了极点。
最终,他像是投降般,低声道:“……好。”
白马俯身熄灭了壁灯,只留下走廊透进门缝的一缕微光。在黑暗中,他依言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,身体刻意保持着一段绅士的距离,紧绷的脊背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然而,身体的疲惫却诚实得可怕。几乎就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,连日积累的困倦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