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壮的汉子闷下一口酒,向前走了一步,紧接着挺起胸口,举起火把,仰头对着火花猛地一吐气,火“呼呼”作响飞向空中。汉子变换着节奏,一步步向后退,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舞。
“好!!好!!”楚留客鼓掌大喊道。
楚留客爽快地投了枚赏钱到老婆铜锣里,随后揽着姜聊的肩,从人群中挤出来。
走到楼外楼门口,楚留客回头问姜聊,“哥,你不上去喝两杯吗?”
姜聊摇头,“不用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楚留客努努嘴,三两步走上楼梯,“今晚上我就不回去了。”
楚留客一进门就和小厮抱到一起,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,小厮攀着肩楚留客,带他往里面走。楚留客边走边回头,笑着朝姜聊挥了挥手。
姜聊伸出冻到有些僵硬的手,微笑也朝他挥了挥。
收回视线,姜聊慢慢吐出一口气,理了理毛领,搓了搓冻得绯红的耳朵。
“卖相思子,公子你买相思子吗?”姜聊被一旁叫卖的女声吸引。
摊子上散着一颗颗红黑相间的小豆子,旁边还摆着几串穿好的相思子手串。
虞霓风尘仆仆赶来时,正巧看见姜聊低着头,聚精会神地看手里的兔子花灯,时不时还晃一下,兔子花灯就一蹦一蹦的。
这一幕莫名戳中了虞霓的笑点,“呲”一声捂着嘴笑出来,眯起眼睛穿过人群看他。
“久等了吧。”虞霓走过去。
姜聊抬眸,虞霓穿得还是上次见面的那件红衣,她穿红色真好看,衬得她很白,很漂亮。
姜聊将手中的“兔子”递给虞霓,“给你的。”
虞霓接过花灯,下一秒就举起来,把它放在姜聊脸旁边。身子向前倾,眸子笑吟吟地微眯着,抿着扬起的嘴角点头。
“真可爱。”
可爱…眼前的人还在笑,明明身边那么吵,姜聊却也听不了,脑子一直循环着“真可爱”。平静的水面像是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起层层涟漪。
嘴角不自觉扬起,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目光太过于炽热猛地低下头,害羞地挠挠耳后,又忍不住偷偷抬眼,去看打量着花灯的虞霓。
真可爱。
“走吧。”虞霓把花灯提在手里,对姜聊说,“现在去,还有船坐,去晚了就没有了。”
二人并肩朝护城河的方向走,偶尔被街边的杂耍逗笑后对视一眼又低下头,混在人群看去过去,就像一对在普通不过的新人。
姜聊付了钱后,先行一步走到船上,转身向虞霓伸出手。虞霓提起裙摆上船,一不小绊倒了船沿踉跄了一下,船身也跟着摇晃,头上珠钗一晃,整个人不自主地跌进了姜聊的怀里。
接触的瞬间两人都明显一僵,僵硬地紧紧相拥。虞霓的头贴着姜聊的胸膛,能清晰地听见感受到里面的波涛汹涌,头顶是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。蜷缩着的手指慢慢摊开,拂在他的心口,一颗心在她的手心猛烈跳动。
虞霓仰头,对上姜聊的颤动的眸子,两人纷纷炽红了脸颊。
她慌忙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,虞霓垂头用手背用冰冷的手背给自己滚烫的脸降温,试图让自己清醒。
“郎君别站着了,快领着你的新妇进去,后面的船堵上。”樵夫催促道。
姜聊掀开船帘,抬手失意虞霓先进去,“外面冷。”
虞霓低头钻进去,姜聊紧随其后。樵夫吆喝一声,缓缓划动船桨,顺着护城河走。
船内暖黄的烛火,姜聊在虞霓对面坐下,虞霓双手捧着热茶,不喝也不说话。
须臾,姜聊给自己到上杯茶喝了一口,随后从袖子掏出一本名册。
“这是我派人查到的,虞善这些年贪污受贿,大肆允许贵家子弟科技舞弊、冒顶功名的罪状和涉事人员。”姜聊说。“希望能帮到你。”
“就连他自己都是冒顶别人功名上位的臭虫。”虞霓放下茶杯,拿起来翻了两页,不屑地耻笑。突然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,笑容一瞬僵在嘴角。
在眼泪流下来前,“啪”合上名册,将它推到姜聊面前,吸了吸鼻子,低头一滴泪砸进茶水里。
“这个东西放在我这太危险了,你先帮我拿着。”
姜聊收起名册,注意她泛红的眼角。才想起名册有一个熟悉的人——孟谭深,如果当年没有人从中做局,阿芜的父亲原本是探花郎的。
姜聊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戳中了虞霓心底那块旧伤。看到她眼角悄无声息划过的泪水,泪光是利刃的银光,直刺他的胸口。静静地看着她,无措地摩挲着指节。
少顷,忽然伸手轻轻擦过虞霓眼角的泪,后又摸上虞霓的头,顺着她的发丝滑动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虞霓眨着闪着泪花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