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事
    “快跑!!荣儿!快跑!!”

    殿内没有点烛火和炭炉,唯一的光亮是东角大敞的窗子,冷空气灌入包裹整个屋子,月光和雪一起洒落。

    明亮清冷的光打过来,给那半张脸染上清冷的光晕,立挺的轮廓在另一半脸上投下阴影。

    温孤荣身子向后,靠在椅背上,手里摩挲着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,几片雪花飘到桌前摊开的画像上,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画中女人的眉心。

    多年未见又加上还未准备好温孤荣在外的府邸,温孤长特准温孤荣暂居嘉娴皇后生前住的福临殿。

    长久维修的宫殿还有淡淡霉味和嘉娴皇后生前最爱的四合香。香味回荡在鼻尖,犹如故人在身侧相伴。

    闭眼仔细嗅着这熟悉味道,回想起二十一年前。

    温孤长出征讨伐番禺的第三个月,嘉娴皇后白氏毫无征兆地突然流产,自己只是出了趟门,去寺庙里替母亲祈福。一回来就听见白氏在与袁慧姝争执,看见袁慧姝叫人硬生生掰开白氏的嘴灌下鸩酒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,白氏临终前满前匍匐在袁慧姝脚边拉着她的裙摆苦苦哀求,一遍遍地重复恳求:“放过我的孩子…不要杀他…他是无辜的…求求你…”

    死死抱住袁慧姝的裤脚,眼角流着泪,满口鲜血地叫他快跑。

    那天他一直跑,跑到了郊外,哭了一整晚。第二天,天来没亮,又跑回城里敲开骠骑将军府的后门。从将军夫人那里得知,舅父白义闻带领白家军勾结外邦,被当场处死。

    温孤荣相信舅父的为人,从中必有奸人作梗。后面在刘文钦寄回来的家书里拼凑出事情前后,同家书一起寄回来的是一块被火烧掉一半的绢布。

    番禺战线中,温孤长和袁懿在前线冲锋,白义闻和刘文钦则垫后死守后方。一日,刘文钦看见袁懿潜到白义闻账中,半个时辰后,白义闻匆匆召集白家军奔往前线,刘文钦预感到不对,冲入账中,袁懿早没了身影。

    就看到火盆里的火正在吞噬一块布匹,挑出来扑灭火,上面是温孤长的字,简短的“白兄,前线危机,速来相救。”

    明明白天前线才报来喜讯,为什么突然叫白义闻去,如果当真是前线危机,为何偷偷摸摸的,不与大家一同商量后再做决策。

    刘文钦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为时已晚,白义闻已经跑出数十里。策马去追,冷风刺得人生疼,帝王地猜疑更让人寒心。

    还不容易追上了,他大喊朝白义闻大喊:“快停下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才落,城楼上沾满弓箭手,箭如雨下,毫无防备的白家军被落下的箭雨重伤,顿时人仰马翻。刘文钦想跑上前去救,一支箭射来,射中马儿的前蹄,马儿登时跌倒在地,压在刘文钦身上。

    不出片刻,白家军全军覆没。

    此时,城楼响起温孤长冰冷地声音:“白义闻勾结外邦,夜袭前线阵地,其罪当诛。”

    草草一句话,这个一同出生入死十多年的兄弟定了罪。

    自古帝王多疑,白义闻骁勇善战,待百姓和善,威望极高。温孤长怕他风高盖主,便想了这个法子,让白义闻背了十几年的骂名。

    温孤荣眼眶有也发酸,恨得咬牙切齿,隐忍地捏紧拳头。

    “哐当—”西边的窗子被人破开,一人滚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谁!”温孤荣侧头。

    那人缓缓走进,摘下面罩走到光下,一张浓颜的西域脸,她唇角勾起笑:“有兴趣做交易吗?”

    温孤荣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来人,这张脸不用猜就是楼鐢公主。温孤荣坐直身子,手指交叉手肘撑着桌面,“为什么交易?”

    阿依娜丝从怀中甩出一个名册,“上面是背地里与西域各国勾结的官员及他们的罪状。”

    “白义闻将军曾与上一个北昭送玉队伍一起到过楼鐢,我们那至今还流传着他的佳话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叛国。”阿依娜丝身子微微一斜,坐上桌子,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名册,“北昭皇帝多疑,其中原委不用你我多说。边境官员肆无忌弹地克扣税务,其中大多数都是袁懿的部下。”

    温孤荣点头,拿起名册翻看,“那你想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先不急,以后再说。”阿依娜丝娇俏地眨了一下左眼,笑靥灼灼,“我向你推荐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!”温孤荣声音冷冷。

    “丞相千金虞霓。”

    “咚——”钟声在山谷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余音袅袅,久久不消散。

    几只乌鸦从山林里飞出,山顶上的寺庙烟雾缭绕香火不断,几个撑住橙色袈裟的僧人进进出出。

    金身大佛大神掐诀,盘腿正坐,半眯着眼,仿若悲悯众生。

    虞霓挺直身躯跪在软垫上,闭上眼睛双手合十,虔心祈祷,耳边僧人一遍一遍地诵经。

    一炷香烧完,僧人也刚好诵完经。虞霓拜了三拜,理了理裙摆起身。跨出门槛的前一刻,忽然回头看了眼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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