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事
久未见,我竟不知你还学会了痴人说梦话。就你那点小伎俩,能杀得了他。”虞嫦说道。

    虞霓拿起酒杯,抬手袖摆遮面饮下温酒。

    “姑姑,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快活吗?”虞霓将木匣子拿到桌面上,打开转向虞嫦,“我前几日收拾屋子,找到了这个匣子,里面的东西姑姑可看着眼熟。”

    虞嫦半虚着眼看,看清的东西瞬间酒意从眼中消散,手中酒杯一个没拿稳到在桌上。她颤着手拿起那串菩提,紧紧攥在手心,眼泪不觉间自己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姑姑,当年的事你都忘了吗?你不照样也恨他。”虞霓从木匣子翻出两份信,摊开放在虞嫦面前,接着道,“姑姑可还记得你入宫前夜,在院子里等了一整晚。那晚,他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虞嫦拿起其中封信,娟秀的字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刺得人心痛,刺得人流泪。另一封则然相反,只是此刻那些温柔的话术,反而更让人觉得痛。

    十多年过去了,虞嫦一看便知是那人的字,泪眼婆娑一一扫过抚摸过每一个字,唇角淡淡地笑着,笑得苦涩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早就另娶她人吗?”虞嫦道。

    泪水落在纸上,字迹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阿嫦,有人模仿你的字迹给我了信,我知道那定不是你。阿嫦,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,明晚申时后门相会,我带你去我江南舅父家,那些名利什么的,我都不要了,我只要你。

    虞嫦入宫前,曾与南巷子口织布房的陈二公子有过一段姻缘,二人互诉衷肠芳心暗许。虞善断然不会允许商贾出身的人攀上自己,派人打断了陈谈的腿,叫他们断了往来,还替虞嫦请了一道入宫圣旨。

    强权压得他们快要粉身碎骨,他们也没想过低头。二人约定一起私奔,逃到江南。虞嫦苦苦等了一夜,吹了一夜的冷风,只等了一封陈谈即将娶她人的婚书。她也如了愿虞善的愿入了宫,给他的官途上多加了一个筹码。

    “我找人打听了,自你进宫后,陈谈就举家搬倒江南,他至今未娶。当年他没有逃,他还在等你。”虞霓道。

    “姑姑,你也一样恨他,我们一起杀了他。”虞霓握住虞嫦颤抖的手,抬头温柔轻抚过她脸上的泪,手指划到她的下巴轻轻挑起,“到时候,我放你自由,让你去江南找他。”

    “擒贼先擒王,虞善只是袁氏的一条狗。”虞霓收回手,拿出那个白瓷玉瓶,“袁氏实力庞大,要扳倒袁氏,得先从后宫起。”

    虞嫦疑惑,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虞霓低头看向白瓷玉瓶,将它握在手心,犹豫不决:“姑姑,你的脸和已故的嘉娴皇后很像,这是你最大的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假孕药,药性极大,恐怕会伤了根本。”

    虞嫦向上扫过脸颊上的泪水,从虞霓手中拿过药瓶。

    “虞霓,在虞家的时候,我待可你不薄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虞善一死,我们的天就亮了。”虞霓低头不敢看虞嫦的眼,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也闪烁这泪光,紧紧握着虞嫦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