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留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明明盖着被子却还是觉得冷。一摸手心里全是汗,怎么睡都不踏实。
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早看到的那张脸,他万分肯定那觉得不是幻觉,他也十分肯定那就是按理应该早就死去的于员外。
于员外他不是早就被烧死了吗?那他为什么还活着?如果不是他,那有是谁?
楚留客从来不信什么牛鬼蛇神长生不老之说,那全都是江湖术士的坑蒙拐骗。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,生老病死更是人之常情,岂能更改。生起生灭,来世接着做好汉。
可他的心也有些动摇。莫非多年前的那场火并没有烧死他,他一直苟活于今。
楚留客胸口起伏,瘪嘴吐了口气,抬手将被子蒙到头上,翻了个身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突然弹起来,一把掀开被子,动作迅速地穿鞋,提上他的刀走向门口。
今晚若不把这些解开,他今后可别再想是一个踏实觉了。
楚留客轻轻关上房门,一转身就看到蹲坐在姜聊门口睡着的虞霓,被吓得差点惊呼出声,还好及时刹住了。楚留客捂着猛烈跳动的心口,转眼又看到虞霓身上穿了那么单薄,又转回去拿了一床被子披在虞霓身上。
后就绕过虞霓,走下二楼。
客栈门关闭的同时,虞霓睁开了眼,她抬起手敲了敲房门。房门被打开,姜聊早已穿戴整齐,从里面出来。
二人并肩站在楼上,俯视的姿态看向客栈门口未关严实的一条小缝。
楚留客独自一人走在旧城区的街道上,阴风刮个不停,在脚下一直窜来窜去,冷风掠过耳时,像是有人在对着耳边呼气。
楚留客实在是冷得慌,双手抱着胳膊来回搓,人都缩成一团了。
此外,越往于府的地方走,一股难闻的味道就越来越明显。那是…血腥味…腐烂的味道。
越靠近那个简直是噩梦的地方,楚留客的脚就越来越重,像是有无数冤魂托着他,又推着他往前走。
他身后飘起来的落叶像是一个个小人站在他身后。
走到于府大门,开门的手一顿悬在半空中,楚留客的心跳着得厉害,又疼得厉害。他痛苦地闭上眼,往事一幕幕回在他眼前,最后他心一横,抬手推开于府大门。
身后的风忽然变大了,一股脑的灌进于府,那股恶臭更盛。
走进去才窥见全貌,他走到庭院里,月光迎头洒下,庭院的草丛里埋藏的是大大小小的白骨,角落甚至还有几只被拔去皮毛抛膛破腹的小猫,嫩绿的草尖沾染了它们的血。
眼光扫过那堆白骨,楚留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颤抖的嘴唇,微拧的眉头,眼里是无穷无尽的悲伤痛苦,那些骨头像是细细的针刺穿他的五脏六腑。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,紧接着是一滴又一滴。
忽的,背后有人袭来,比人先到的是那股腐烂的味道。楚留客敏捷地侧身躲过,在那人越过他身边时立即抬脚在那人胸膛连踢两脚,将他踹飞出去。
楚留客一套动作干净利落,转身同时顺手抹去眼角的泪花。可当月光移过去,他看清黑暗中的那个人时,一瞬间脊背发凉,浑身肌肉像是被冻结一般,整个人呆立在原地。
真的是那个吃人恶魔!!他没死!!
于员外早没了原先的锦衣华服,破破烂烂的衣服还能看出被烧焦的痕迹,他的左臂上、脸上都有被烧伤的疤。他四脚朝地像个野兽,蓬头垢发满脸皱纹,他呲着带血的黄牙,嘴角上扬诡异的对着楚留客笑,眼里诡谲的绿光。他看向楚留客的眼神,楚留客再熟悉不过。
那是看一下食物的眼神。
于员外伸出尖细的舌头舔了舔嘴唇,几乎是同时,他四脚并用朝楚留客飞来。楚留客和多年前一样,身体像是被定格了一样,想动却动不了。
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魔一步步逼近自己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那个黄牙几乎要凑到自己眼前,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他的胸膛,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于员外露出獠牙腾空而起扑向他时,楚留客咽了口气,任命一般偏过头阖上眼,视线被黑暗笼罩,他想要逃避。
寒光乍现,有人踏月而来。一道剑风驶过,在楚留客和于员外直接划出一道口子,凌空一脚将于员外踹里楚留客身边。
忽然,楚留客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,他睁开眼,看到的,是虞霓柔和的眉眼。虞霓抿嘴对他笑了笑,随后反手拔出剑,向前几步加入姜聊和于员外的战斗中。
楚留客有些震惊,他不明白虞霓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,他顺着虞霓向前的身影看去,一切都明了了。
是哥哥…
是那天叫他出地牢的那个人,是握着他的手守了一夜的人,是哥哥…
哥哥来了…
眼中泪水簌簌而下,如断线珍珠。
姜聊和虞霓的身影在于员外的攻击中来回穿梭,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