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握着一把陈旧生锈的钥匙。看着着钥匙,场景就断断续续地浮现在眼前,那些事和这把钥匙一样老旧沉重,也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那天,小芒被送到于员外家后,发现这里不止他一个孩子,大约有十几个,全是十岁以下的男孩。小芒看到这么多孩子顿时气恼不已,都有这么多孩子了,还不够!!还把他掳来干什么,害得自己与家人分离。
登时,转身就往门外来跑,才跑没两步,又被小厮逮了回来。小芒不服气呲着牙要咬抓着自己的小厮,小厮看到小芒这个样子,挥起手本来想打他,另一个小厮及时拦住,说了几句话。本来想打小芒的小厮只好作罢,骂了小芒几句,就转身离开。
但是,在这里难得地有顿饱饭。小芒甚至还偷偷私藏了一块馍,想等哥哥来接他的时候给哥哥吃。
这一等就是一月多。他总是郁郁寡欢,不同旁人说话。常常独自坐在四方院里,抬头望着被框起来的天空,看天上的鸿雁飞过,房檐上雀鸟停留又飞走。
四方似井,他变成了那井底之蛙。
他在等那个答应他带他出去的人。
等到第二个月,小芒突然发现和自己一批来的人少了两个,他们都是半夜被带走了,就再也没回来过,隔壁房间又来了几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孩。
久而久之小孩们都发现了不对劲,整日都活在提心吊胆里,生怕哪天晚上选到都是自己。
又是一天晚上,睡在小芒旁边的那个男孩被带走,他走时还拉着门框哭喊着不愿意走。
其余的孩子都被吓得缩在床上哭泣。只有小芒一个箭步下床拉住男孩的手不让他走。因为男孩是这房里唯一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,其他孩子都嫌弃他性格古怪,不愿意搭理他。只有男孩会晚上拍着他的肚子哄他睡觉,像哥哥一样哄他。小芒其实是不喜欢的,久而久之也习惯了。
男孩说他叫旺仔,他家也有一个弟弟,比小芒小一些。
两个孩子的力量终究是抵不过大人,小厮一脚踹开小芒,小芒吃痛仰头倒在地上捂着肚子,小厮抱起旺仔扛在肩上就走。
小芒起身还想去追,迎面一阵风,能将他与外面隔绝。
随后是落锁的声音。
小芒胸口跳动的心脏也跟着停止了一瞬。
他怔愣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浑身被凉意裹挟,瞳孔放大颤抖,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,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,一切都太突然了,导致他久久未回过神后。
他在那坐了很久,久到蜡烛都熄,久到那些小孩都睡着了,传来隐隐鼾声。
忽而,有一阵风吹来,吹得窗子“碰碰”作响。小芒朝窗子的方向看去,窗外有月光趁着风吹动窗户的空隙钻进来。
若此洁白的月光忽明忽暗,照进黑暗里又是那样的勾人。
小芒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,凑近那条缝隙,银白的月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,他眼眸里映着月亮。
小芒眯上眼吸了口气,仿佛是认命一般低下头。也是这一低头,让小芒发现松动的锁,原是小厮走得急忘记给窗户落锁,摇摇晃晃的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。
果真天无绝人之路。
小芒抬手推开窗子,听到锁落地的清脆声。旋即,窗户大敞,抬头就可见空中明月高悬,银丝落满整个小院。
他站在窗前,手扶上风槛,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众人,下一秒丝毫不带犹豫地翻窗逃出。
双脚刚落地,一阵穿堂风冷得他直哆嗦。把他吹了个清醒,风好像是在告诉他,这不是梦。
此时有两条路摆在他面前。一条是是他偶然发现的狗洞,狗洞通向外面就意味着可以回家;另一条…小芒向长廊右边看去,这条路是通往内院。
内院是于员外住的地方,那些人都是被送到内院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内院里究竟有什么秘密?
比起内院的秘密,小芒更想要的是回家。但一想到那个常常哄自己睡觉的男孩,心里顿时生出了两个小人,他们各执一词斗来斗去,扰乱小芒的思绪。
半晌,小芒看着浸满月光的小院,抬脚走向内院。
不知为何,感觉内院比外院冷得多,是那种阴森森的冷,仿佛黑暗中有好几只眼睛一直盯着他,盯着他浑身不自在,搞得他有些后怕。
他拧了拧神,一鼓作气顺着抄手长廊一直走,内院漆黑一片,只有一处亮着微弱的光,他放轻脚步往那里走。
才走进就听到里面可疑的声响,还伴随着几声怪笑,尽管隔着一道门,小芒还是闻到了里面极大的血腥味,那股味道绕在鼻尖实在令人作呕。
小芒抬手捂住口鼻,向前挪了半步,弓着腰轻轻推开那道门,窥看里面的秘密。
门被推出小小的一条缝,小芒眯起一只眼朝里面看,视线慢慢聚焦,在看清楚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