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来回回好几下,楚留客依旧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在那站着,站着哭泣。
姜聊听见哭声,视线看向楚留客,一时分了心。于员外就此逮住机会,同时抓住他二人的剑,像是不怕痛一般,任凭双手被利刃划得鲜血淋淋。
于员外怒吼一声,咬着牙拼了猛劲向前冲,将二人逼至墙角,背靠着墙,剑柄都抵到喉咙了。
虞霓皱着眉,欲抬脚将于员外直接踹开,脚刚抬起来就陡然停止,她看向楚留客。
她道:“楚公子,只有你能杀了他。”
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“小芒!!”姜聊也扭头看向楚留客,喉咙哽了一瞬,千言万语化成一句:“我相信你!”
楚留客泪眼婆娑,他抬头看着姜聊。突然想起他们幼时,小秋最喜欢去河里摸鱼,他怕水就蹲在岸边看着哥哥,这时姜聊总会将拂起泼到他身上。有一次闹严重了,他抄着手坐在岸边生闷气,小秋站在水里不知所措。
良久,小秋才开口叫他的名字。
“小芒!”小秋朝他伸出手,脸上挂着笑。
岸上的小芒卷起袖子擦了擦眼泪,摇头道:“我不要!我害怕。”
河水轻轻拍打小秋的小腿,脚掌浸在水里,踩着河底光滑的鹅卵石。
“小芒不要怕!哥哥在,哥哥会保护你的。”
小芒看着他的眼,鬼使神差地去牵住小秋的手,一步步走下冰冷的河水。直到河水没过小芒的小腿,他才慢慢回神。
那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样。
小秋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,多年不见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魔力依旧不减。
那股坚定的温柔将楚留客牢牢包裹住,像是被人拥入怀中。好像一切都变成最美好的样子,那些阴暗的贪念嗔痴都被扼杀在黑夜中。
身后的风又在推着楚留客,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,因为恐惧而僵直冰冷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回暖。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腰间那把刀上耀眼的蓝宝石。
他动了动手指,“刷——”宝刀出鞘。地上的杂草发出“沙沙”声,像是风在为他狂舞。他与无形的风一同并进,狂风袭来,楚留客一脚踏上梁柱借力,顺势一脚正中于员外头部,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于员外的胸膛,将于员外踹出数米远。
他双脚落地正好当在他们二人身前。
楚留客抬手,刀尖指向在地上四肢扭曲的于员外,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一只眼。
姜聊顺着刀尖,看到楚留客拿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他头一偏看向楚留客。
楚留客感觉左边肩膀一沉,扭头看去,姜聊把手搭在他的肩上,冲他点了点头。紧接着另一边的肩膀也是一沉,是虞霓。
于员外像是阴沟里的老鼠,接受不了这温情的一幕。再次朝他们袭来,楚留客握刀的指尖一转,反手握刀冲着于员外的方向直面回击。
于员外最多算是一个疯掉的花甲老人,倒也好对付。
利刃划破脖颈,血液连成珠顺着刀尖滴落在草地上,多年以来一直折磨着他的噩梦倒在他的脚边。
一切都尘埃落定,于员外倒地的瞬间,原本与楚留客一起狂舞的大风,渐渐小了。楚留客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,抬起鼻子嗅了嗅,是皂角味。
他抬头,明亮的眸子望向通往内院的那条抄手长廊。
回去的途中,三人被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气氛笼罩,三人默契地一个人也没说话。
空旷街道里,只有脚步声。楚留客罕见地走在最后面,他低着头走了一路,快到客栈楼下时,他才抬起头,偷看那个前面高瘦的背影。
他看了好久,走在客栈楼下时停下。
虞霓余光注意到,也停下脚步,侧头看他,见他脑袋垂得低低的,紧抿着嘴,一副有话要讲的样子。虞霓仅眯了一下眼,霎时间豁然开朗,伸手拉住向前走的姜聊。
两人齐齐刷刷回头看楚留客,两道炽热的目光看得楚留客有些尴尬,小手背在身后,踢着脚下的石子,扭扭捏捏的样子都像是个害羞的小姑娘。
过了好一会儿,楚留客开口:“虞娘子,你能不能先上去,我…有事…和他说。”
双眼相对间,虞霓看到了楚留客眼里的那么一丝恳求恳求。虞霓是个明白人,也自然知道楚留客要说什么。但!她看见楚留客这副表情,顿时玩心大起。
脸上堆着笑,尾调上扬,故意逗弄他:“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。”
楚留客听后,张口欲言又憋了回去,低头不说话。
虞霓笑了两声,秉持着逗完就走的原则,扭头看了眼姜聊,走到他面前,嘴角撇了撇两手一摊,转身走向客栈。
虞霓走后,又是良久的沉默。
冷风吹得姜聊有些冷了,他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