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人们赤裸着上身,手各持一个花棒,其中一个花棒装满的沸腾的铁水,匠人走到花棚下,抬手用力一击,铁水四溅,洋洋洒洒地跃上漆黑的夜空,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灿烂的花朵。
“金色花朵”下的北诏国人民个个拍手叫好,“花朵”带着他们的美好祝愿一并在空中绽开。
蜜饯铺子前,小孩穿着新织的棉服,小脸红扑扑,吸溜吸溜鼻子,这个红彤彤的糖葫芦,恳求阿娘买。
阿娘笑了笑,扶扶小孩的头,痛快地掏钱给小孩买下这串糖葫芦,当做新年的礼物。
在这举天同庆的日子,处处欢声笑语,王公贵族们个个身着华服,坐在高楼上饮酒畅谈,看下楼的世间百态。
姜聊站在楼上俯瞰整条街。
原本姜聊被夹在贵族们的各家公子哥里,看着他们打打闹闹,醉酒发疯,姜聊的眉头皱了又皱。
最后张国公家的嫡次子喝醉了,开始耍酒疯,见人就扑。
扑向姜聊时,姜聊一个侧身躲开,张公子一头栽倒在地。
姜聊见状趁这个空隙,掀开珠帘逃离此地。
在到楼台外,外面灯火通明,京都十八条街,每一条街都变成一条流光溢彩的锦带。
低头看,就楼下停着张国公的马车,张公子被小厮搀扶进马车里。
马夫驾车,马蹄声回荡,马车渐渐驶远,最后消失在茫茫灯海。
如此美的灯景,上一次见还是十年前偷偷带阿芜出来的那次。
望着楼下的这片景色,姜聊沉沉叹了口气。堰公子交代的事情,一点头绪也没有。
厚重的华服压在身上,又沉又重,仿佛被禁锢,难以喘息。
姜聊不奈地扯扯衣领,眉头紧锁,突然又觉得好笑。
连自己都不是自己,现在又在扮演别人。
明明是一件如此好笑的事,他是怎么也笑不出来,只觉得心头悲伤蔓延。
垂头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。正呆愣时,看见一抹尤为的蓝色,不觉间勾引着他。
姜聊头微微偏了一点,身子向前倾,闭起眼睛去看那抹在暖灯下穿梭的绀宇。
仅仅一个回眸,只出现一瞬的正脸。
“嘭——”
头皮酥酥麻麻地刺痛,随着空中一朵烟花的绽放,耳畔回荡“噼里噼里”的声音。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许多画面,十年之久,姜聊早就放弃了寻找那个所谓的弟弟。可当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也变得清晰,梦中的虚影不再模糊。
尘封已久的故事终于想起来了,一刹那姜聊终于记起来所有,记起关于他的一切。
想起关于的他成为“姜逢生”前的事。
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替代品,他有只觉得名字,有过往,也有家人。
多年寻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,随即落下的是眼底的泪。
那双原本冷静淡漠的眸子变得难掩激动,姜聊向前一步,想要更加仔细地看看这位故人,他的手紧紧抓着栏杆,手背上的青筋微凸,眼中虽是泪嘴角却是噙着笑。
看着背影渐渐远去,生怕失而复得的心安再次离开自己,连忙跑下高楼,顾不得自己现在的身份,一头扎入在人群中寻找。
“让一下,让一下…”
奈何人群拥挤,他寸步难行。
抬头望,看见弟弟离自己越来越远,心急如焚,便大喊一声:“小芒!”
连唤几声弟弟儿时的乳名,那人都没有再回头,一个劲的往前走。
直到最后声音沙哑,那人也消失在视野。
巨大的落差当头落下,将他牢牢笼罩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里。
二十年前弟弟被卖走的那天,他追着送走弟弟的马车,跑了好久好久,跑到天黑了,声音哭哑了,弟弟也没有回来。
如今二十年后,他依旧没追上弟弟。
那天弟弟和自己的哭声,仍旧如临耳畔日日夜夜魂牵梦绕。
姜聊想到没用的自己,连一个人都叫不回来,苦涩地干笑两声,就如丢了魂般,目光呆滞,同行尸走肉,也将自己扎入在这茫茫人海中,企图再次寻找。
元景二十一年,繁华的京都,花花渐入迷人眼。
尤其是新年时节,万民朝贺,旗鼓喧天。
马上就有一件难以推脱的大事,要出远门,短则八月有余,长则一年。虞霓便特请出门为自己置办几件新衣带在路上。
白色幂篱长长垂下,遮住后面的芙蓉面含情眼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冷脸丫鬟,那是虞丞相派来监视虞霓的人,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。
上次五皇子夜闯丞相府,丞相得知后觉得虞霓顶撞了温孤客气愤不已,不好明面上惩罚她,就将过错归根于维护她的芷兰上,虞霓如何苦苦哀求都没有用,芷兰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