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始终认为,有些东西,就像这掌心的流沙,攥得越紧,流失得越快。
不如就让它顺其自然,等等,再等等。
他停下脚步,面向那片无垠的蔚蓝。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,有些晃眼。岁安澜眯起眼睛,望向海天相接之处,心里估算着那个人大概还有多久会到。
一波稍大的浪头涌来,带着泡沫的清凉海水猛地漫过他的脚踝。岁安澜后退半步,肩头却撞到了身后不知何时站定的人。他仓促回头,恰好对上叶祝余低垂下来的目光。
“哥,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都不喊我一声?”
“刚刚。冷吗?”
“啊?”岁安澜被问得懵住了,随即失笑,抬手指了指头顶明晃晃的太阳,“哥,太阳这么大,怎么可能冷?”
叶祝余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他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就问岁安澜冷不冷。叶祝余掩饰地轻咳一声,移开了视线。
岁安澜歪头看他:“祝余哥,要和我一起去看乐队彩排吗?”
“好。”
他们并肩站在沙滩上,看着临时搭起的小舞台,稚阳拿着一把电吉他弹奏,她和剩下四个人的配合完美无缺。
直至黄昏,这场排练才意犹未尽地结束。
岁安澜和叶祝余正并排坐在沙滩上面朝大海,他的手上拿着一根小木棍,挑逗着一只横行的螃蟹,叶祝余就在一旁安静注视着对方被海风吹动的发梢。
稚阳拎着吉他走来:“哥,我们要去吃饭了,你们来吗?”
岁安澜看向叶祝余,叶祝余说:“我都行。”
他想了想:“你们先去吧,我们等会就来。”
待稚阳一行人走远,岁安澜手中的木棍在沙滩上画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螃蟹,忽然抬头问:“祝余哥,你知道南州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吗?”
叶祝余反问:“现在想去吗?”
“想。”
“先换身衣服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换完衣服后,打了车去甜品店。
岁安澜看到甜品店旁有一条小吃街,他又想吃手抓饼了,便拜托叶祝余帮他买甜品,他独自去买了手抓饼。
他在等手抓饼的途中,闻到了身后同样等手抓饼的女生的香水味,一种清新、水润、带着夏日气息的花香调。
他无端觉得,这味道和叶祝余很配。
当叶祝余提着甜品过来找他时,正好看见岁安澜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。
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,直到岁安澜注意到他。只见岁安澜跟女生说了句再见,就快步朝他跑来。
“哥,你好了怎么不过来叫我一声。”
叶祝余拿过他手上的两份手抓饼,语气淡淡:“看你和别人聊的挺开心的,不想打扰你。”说着,闻到岁安澜身上陌生的香水味,不自觉皱了下眉。
回去的路上,叶祝余一路沉默。岁安澜察觉到这点,询问:“哥,你怎么了?”
他只回了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这份沉默一直延续到两人回酒店房间。
叶祝余把东西放到桌子上,岁安澜凑近他,仰头问:“哥,你闻到我身上的香水味了吗?”
“闻到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好闻吗?”
“......”叶祝余静了两秒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岁安澜一边低头拆甜品包装,一边不依不饶地追问:“那哥你喜欢吗?”
叶祝余忽然伸手,轻轻按住了他动作的手:“洗完澡再吃。”
“啊?”他不解抬头,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眉宇间一丝未散的沉郁:“哥,你为什么不高兴?”
叶祝余收回手,视线偏向一旁,声音轻了些:“算了,你先吃吧。”
岁安澜不死心,目光仍追着他:“祝余哥,你喜欢这香水味吗?”
这一次,叶祝余回答得干脆:“不喜欢。”
岁安澜顿时露出失落的表情:“啊......好吧。我感觉它特别适合你,才特意去问了那个女生是什么牌子......”他顿了顿,又抬起眼,带着点不甘心,“你不喜欢这个,那你喜欢什么味道呢?”
话语落下,叶祝余却微微一怔。
一股清晰的后悔随之涌上心头,他竟为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占有欲,对着岁安澜耍了性子。
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,叶祝余心里那点不快瞬间被懊恼冲刷得干干净净。他再开口时,声音放软:“不过...现在闻着,也还好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岁安澜脸上,声音低沉而温和:“但我更希望,你能亲自为我挑一个味道。”
岁安澜眼睛倏地亮了,仰起头追问:“那哥你喜欢什么花吗?”
“绣球吧......”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