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,距离却忽远忽近。有时岁安澜会觉得,叶祝余看他的眼神里藏着比朋友更多的东西,可下一秒,那点微光又隐没在熟悉的笑容里,让他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错觉。
进度条来到65.4%。
四月上旬的某天,岁安澜接到了许粥的电话。互相交谈过后,岁安澜第二天就动身回了余城,来到了青水村。
第一次离开后,第二年的四月上旬他依旧来到了这里,今年也不例外。
他坐在教学楼旁的楼梯口,静静望着孩子们玩耍时的笑脸,笑声随着山风飘得很远,眼前的一切,与两年前相比,几乎像是两个世界。
破败的土屋已被整洁的砖瓦小屋取代,泥泞难行的土路已变成了平整干净的水泥小道。更多年轻的支教老师来到这里,青水小学的读书声愈发响亮。曾经因缺医少药而备受折磨的老人,如今也少了病痛。
岁安澜的指尖划过教室明净的窗框。两年来,他亲眼见证政策如何如春雨般浸润这片土地,让道路贯通,让校舍矗立。他个人的慈善机构,与其说是施与,不如说是在这由国家夯实的根基上,添上一砖一瓦。
“喔!这次又带了勿忘我啊。”许粥手上拿着课本,像是刚下课。
岁安澜微微一笑:“不好看吗?”
许粥与他并肩走着,调侃道:“挺好看的,但你就不怕叶祝余提前回来?”
“祝余哥都是四月下旬才回来。”他把怀里的勿忘我抱紧了些,“而且,他最近还挺忙的。”
许粥点点头:“也对,前几天他给章老师打电话说,今年会晚几天回来。”
两人一路走到办公室,岁安澜在外面等她。
许粥走出来对他说:“小岁,你先去我家吧,我还有一节课,正好周十一现在在家。”
“行。”
几缕炊烟从散落的屋舍间袅袅升起,在叶祝余外婆家院门口的石阶上,一束勿忘我被轻轻放下,淡紫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
女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回头过来,与岁安澜的视线在空中相遇,一时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岁安澜在村子里从未见过这个人,她约莫四十岁的年纪,气质与这个质朴的山村格格不入。他犹豫着打了声招呼:“您...好?”
女人盯了他一会,也回应道:“你好。”
岁安澜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,对方却主动与他交谈起来:“你怀里的花,也是要放在这里的?”
他点点头,随后将怀里的勿忘我轻轻放在另一束勿忘我旁边。
“你不是村子里的人吧?”女人问道,目光依然停留在他身上。
岁安澜莫名觉得有一股压迫感,简短答道:“是的。”
“你是新来的支教,还是......”说到这,女人顿了一下,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,“还是叶祝余的朋友?”
听到叶祝余的名字,岁安澜开始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。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,颈间系着一条淡雅的丝巾,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与疏离。
而她看向他的眼神,同样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。
“我是叶祝余的朋友。”他反问道:“您是?”
女人沉默片刻,目光望向远处渐渐隐入暮色的山峦。晚风吹气她额前的碎发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提包带子。
“我是他的亲戚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,“一个不熟、不受待见的亲戚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,像这暮色一样沉沉地压下来。
岁安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,却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晚风掠过树梢的声音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“叶祝余,他......现在过的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女人眼眶泛红,吸了吸鼻子,哽咽地开口:“谢谢你,但麻烦你别告诉他我来过这里,他会不开心的。”女人最后看了一眼小木屋,抹着泪与岁安澜擦肩而过。
岁安澜久久站立不动,那两束勿忘我在渐深的夜色中静静依偎,淡紫色的花瓣拢着一层薄薄的暮色,像一句未说出口的告别,也像一场无人见证的思念。
他继续朝着许粥家走去,将那两束花与所有疑问,一同留在了这个沉默地黄昏里。
晚饭过后,岁安澜一个人坐在门槛处,望着星空直到深夜。周十一起床喝水,看见他静坐的背影,着实被吓了一跳,轻声嘱咐了句“夜里凉,早点睡”,便又回了房间。
正当岁安澜要回房睡觉时,身旁传来声音:“现在很少看见这么多星星了。”
岁安澜转头看去,“叶祝余”正仰着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