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想去露营椅坐会,借着微明天光,却瞥见湖边篝火旁立着一道身影。缓步走近时,才看清那人竟是叶祝余。
“叶祝余?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风中带着些许沙哑。
叶祝余转头,瞧见是他,随即道:“我再帮你拿条毯子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岁安澜在篝火旁的凳子上坐下,将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凑近跳跃的火焰,“你没睡吗?眼角红红的。”
叶祝余在他身边坐下,盯着他的侧脸说:“只是风太大,眼睛疼。”
岁安澜没接话,只是静静感受篝火的暖意。火光在他的眼底跳动,叶祝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湖畔的风,掠过篝火时,带起几点火星,又迅速被夜色吞噬,岁安澜垂下眼睫,嘴唇微动,却没说出来。
耳边是湖水潺潺的流响,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,他忽然开口:“叶祝余,你真的很讨厌。”
叶祝余握紧手,声音颤抖: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现在是为昨天晚上的事道歉,还是在害怕我讨厌你才道歉的?”
“都有......”
岁安澜微侧头看他,随后低低一笑:“那我原谅你了。”
叶祝余对上他的眼睛,问:“什...么?”
“我说,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其实岁安澜早就对昨晚的事不在意了,他情绪消化能力,在这一年里,向来强得近乎淡漠。
篝火的暖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,那些细碎的情绪,早被他在无人的夜里,悄无声息地碾碎了。
叶祝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丝绒小盒,把它递给了岁安澜:“生日快乐。”
突如其来的一句,让他愣了愣。他打开看,里面躺着三只粉钻的星星样耳钉,两大一小。岁安澜认出这是岚芬家的情人节限定款,是只能送喜欢的人。
叶祝余送给他,是在暗示他吗?
他问:“谢谢。但你知道这耳钉是只能送给喜欢的人吗?”
叶祝余慌忙解释:“我只是觉得它很配你。”
岁安澜:“那...好吧。但我只有两个耳洞,可能有一只戴不上了。”
叶祝余的一只手在口袋里紧了紧,最终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:“我其实买了一次性穿孔器。”
岁安澜轻轻笑了一声:“祝余哥,你帮我吧。”
“好。”
穿孔器刺破耳垂的瞬间,岁安澜没什么表情。他把那两只大的星星耳钉戴上后,用手轻轻碰那只小的星星耳钉,说道:“得过几天才能戴上了。”
“好看吗?祝余哥。”
“好看。”
岁安澜闭了闭眼,感受风从新穿的耳洞处掠过的微痒,又缓缓睁开,轻声道:“有草焉,其状如韭而青华,其名曰祝余,食之不饥。名字的寓意很好,叶祝余,我很喜欢。”(注:句子里来源于《山海经》)
他又问道:“叶祝余,去爬山吗?”
叶祝余还愣愣地看着他,反应过来后,说了句“好”。
距离露营地四百米的地方,有一座叫独山的山。两人步行在石阶上,聊着趣事。
“祝余哥,当时我回余城前,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“啊...我好像也不记得了。”
叶祝余突然问道:“左手手心疼吗?”
“啊?”岁安澜看向自己的左手手心,那里有两条交叉的伤痕,“是问这个吗?”
“疼吗?”
岁安澜笑了笑,右手拇指摩挲左手手心,回忆道:“当然疼。第一条是刚学画画,玩美工刀划到的,第二条是之前当志愿者的时候留下的。”
“第二条是被水果刀划的吗?”
“哎?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岁安澜地目光落在第二条伤痕上,这是当初和其他志愿者去超市采购,遇上好几人抢劫,他和人合力制服歹徒时,被对方的水果刀划伤了手。
这件事他没跟家人和朋友说,唯独对“叶祝余”说过。
“猜的还挺准。”岁安澜向叶祝余伸出左手,打趣道:“祝余哥,我手疼,你能牵住我的手吗?”
叶祝余迟疑了下,拒绝了他:“又再开玩笑了,岁岁。”
岁安澜听完没说什么,毕竟从昨晚开始,他就能感受到叶祝余在和他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感。
岁安澜想,或许是自己哪里让叶祝余感到不舒服了,他才这样的。
太阳渐渐升起,两人终于到了山顶的寺庙。杜衡给叶祝余打了电话,所以岁安澜先一步进去。
寺庙里满是落叶,岁安澜四处走走,没看到一个人,倒是看到了一间小木屋,很熟悉,